三个月时间过的真快,康熙也是奇怪,今儿赏了一套发簪,明儿又是镯子。过了几天,又命人过来量体,不几日又赏了新衣裳。让闵敏真是一头的雾水,不是说大清朝在康熙年间事情很多吗,怎么这个皇帝还会有这样的闲工夫,来关心下头的女官穿些什么、戴些什么。
“诚郡王吉祥,五贝勒吉祥,八贝勒吉祥,十三爷吉祥,十四爷吉祥。”正打算去帮康熙热茶的闵敏,在殿门口遇到了一干奉诏而来的阿哥。
“起吧。”
闵敏正要离开,一个久违了的声音阻止了她:“这不是闵敏吗?几天不见,怎么从头到脚都不一样了?”
闵敏循声一看,原来是十四阿哥,心里下意识便觉得他大惊小怪。不过说来也不怪他,先前自己的衣服都素的不能再素了,选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颜色,头上几无装饰,大约也就不荆钗布裙好那么一点点而已。可是现在,头上的各式簪、钗、压鬓针,还有耳坠子、链子和镯子,无一不是康熙赏得。胸前的帕子,身上衣服的花样和颜色,也是尚服依照吩咐为自己挑的。这一身打扮起来,能不光鲜亮丽,和先前判若两人吗?
“十四弟,你可不知道,闵敏现在可是皇阿玛跟前的红人,听说这一身身的行头,可都是皇阿玛亲自吩咐置办的。宫里头的下人们都在传,她洪鄂闵敏的福气,怕是还在后头呢。”这是三阿哥在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闵敏的错觉,自打到了万岁爷跟前当差,虽是对几位阿哥的冷淡一如往昔,可是唯有这位三阿哥总是在闹别扭一般,具体又说不上来。自己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是荣妃救下的,然后才有了今天,自己却不与他们示好,所以招致嫌隙。可是自己从来都不算和钟粹宫的主子要好:“回诚郡王,师傅说了,在万岁爷跟前当差,衣品和人品都是一样要上心的,所以总要穿的喜气才好,主子们见了才不会碍眼。”
“口齿也变伶俐了许多嘛。”十四阿哥绕到了闵敏的跟前,“以前可不会这样顶嘴。”
“奴婢若有言行失状,还请十四阿哥宽宥。”闵敏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恭敬敬。
“魏珠果然会调教人,连说话都变得文雅起来。”十四阿哥点头点的好刻意。
“十四弟,皇阿玛还等着呢,走吧。”说话的是八阿哥,他该是觉得身为皇子这样和御前的女官说话,有失体统,何况,还是一个风传会成为康熙新纳妃子的女官。
虽然这不是闵敏头一次见八阿哥,但是却是头一次听到八阿哥认真的说话。以往不论是在荣妃那里,还是德妃那里,八阿哥都是沉默少语的。而在良嫔这里,八阿哥过来说话又大多把自己支开,所以他的声音几乎没给自己留下什么印象。今天一听,却忍不住上了心,这声音,真的很好听,有良嫔那种温婉安静的气质,也有康熙那种金雷之风的贵气,声线清爽,语调平和。唉,光是声音就能够让人浮想联翩,也难怪有那么多女主前仆后继地爱上他,即便知道他的结局。
“那,奴婢先行告退了。”闵敏道。
“下去吧。”还是八阿哥。
走了十几步,闵敏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几个阿哥的身影逐个隐没在大殿的暗处,心上没来由的泛起了一阵哀伤。御前当差的这些日子,她真的觉得康熙对这些个孩子,满满君父之爱,既有上司对下属的培植,也有父亲对孩儿的期许。还有这几个兄弟之间,传说里老四和老九是不对盘的,可是她却瞧着,九阿哥常常与四阿哥一同出入,言谈之中颇为投契,八阿哥和十三阿哥或有相似的背景,也有着君子之交,可是最后,怎么会闹到那个程度呢?
虽然还是乾清宫的小厨房,但是现在每次过来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闵敏有一种打从心眼里生出来的不爽快,总觉得,这里才是适合自己的,御书房那边,实在是勉为其难啊勉为其难。
“姐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巧儿真好似小跑着过来,自打闵敏在咸安宫听到那一番话之后,便刻意的和巧儿疏离了,倒不是因为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而是闵敏真心不喜欢这种的结交,后来去了御前,那更是和巧儿见得少了。或者说,几乎不见,只是巧儿比先前更加热络了,或许,也有为自己盘算的心思吧。
“帮皇上添些热水。”闵敏说,“对了,沁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