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他们在浴桶这儿闹得太厉害,不小心撞翻了屏风,屏风没坏,但纱布坏了。梁京白就给换了一块纱。
他拿来一块纯色的纱布,摊平于桌案,打算亲自作画和题字。与她商量作画和题字的内容期间,他抱着她坐在桌案的纱布上,情难自已。
纱布脏了,他却不换新,晾干后他直接在上面画了一片柿子林。他们留在纱布上的污秽,完美地融合为纱画的一部分。
纱画上的字则是她题的。
他道要验收他教她写字的成果,是否能与她的字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纱画上的题字,由此成为她的出师之作。
作画的颜料和题字的墨水,均被他混入了特殊的材料,遇到水汽时便会色彩加深。
呈现如眼前这般浓墨重彩的效果。
从前她都是在屏风的内侧,或她独自沐浴,或与他共浴时,能够欣赏纱画的变化。
头一回,她是站在屏风的外侧观看纱画。黄清若从一瞬的晃神中凝回思绪,亦凝回视线,不期然发现,屏风内侧的梁京白在浴桶中变换了位置,从背朝她,变成了面朝她。
纱画明明模糊了他的身影、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没能模糊他的眼神,她仿佛能穿透纱画,和他冷漠又清薄的双眸径直对视。
稳下心绪,黄清若开口:“既然是我误会了,请将犬子从开示名额中剔除,也请不要百忙之中抽时间给犬子启蒙开慧。”
梁京白道:“我从来不阻止任何人离开我的课堂。你儿子如果不愿意再聆听开示,他可以不用再来;不愿意我帮他启蒙开慧,他可以跟我讲清楚,我不会勉强他。”
“……”黄清若忍不住咬牙,“你骗他来的。”
“我如何骗了?”梁京白问,“我如果是骗他来的,是你儿子愚蠢,还是你未曾教好他?”黄清若克制怒火:“你与他提起我是跟你学字、习字、写字。”
梁京白道:“这并非谎言。”
黄清若否认:“不,是二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