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未知数的仇敌。——土耳其谚语
楚可可从不与杜氏惪见面,这是一个神秘的约定!
任微青决定回一趟杜氏惪办公室,自己正式离开“地外理性生命探索”这块牌子了,以同事的身份,最后一次回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再见同事们恍如隔世。
由于保密的需要,一般的同事们并不知道细节。这些高学历的同事也是很高傲的,同行之间各种不服都写在脸上。大多数同事之间还是比较友善,送来分别的祝福。也有平日不太友好的,任微青高就了别处,他们一定有羡慕和嫉妒。他们只是客套地对表示祝福,以及毫无诚意的回访邀约。这种邀约连日期都没有,诸如此类:“有空一定要回来看我们!”任微青实在不知道“有空”是几月几号。一笑泯恩仇!不是因为豁达大度,而是没工夫!
这些人中张硕是最真诚的,张硕是任微青的朋友!
在任微青看来,这些人总是活在脸皮的后面,久了连自己都看不透自己。因为世故的需要,毁掉了语言沟通的基本效率,连准确性都失去了。所以,大部分语言沟通中的字面含义,千万不能当真。现在的人们,契约都可以反悔,何况是没字有句的客套语。连撒旦都会遵守契约,在自称人类种群中已经堕落到魔鬼不如,哪里才是真地狱?这些大概和精神荒芜无关,与之相比,机器智慧也未必全是缺点。
在杜氏惪的办公室里,任微青再一次坐在了杜氏惪办公桌的对面。杜氏惪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他似乎看到了任微青的未来之路,那是自己遥不可及的方向。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似乎应该感到欣慰,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可是,真要接近结果的时刻,却无比的失落。杜氏惪一生很理性,并没有被未来所迷失,却迷失在了过去里。
此刻,杜氏惪心情是复杂的,一生倾注热情的“地外理性生命”研究工作,就在自己培养的接班人手里,也算欣慰!任微青要离开,竟让从不疑惑的杜氏惪疑惑,他的理性思维出现了对将来质疑,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世界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自己老了!
任微青也有些依依不舍,师傅又岂止是“恩重”能概括的。悄悄打量了一下杜氏惪,瞬间老了许多,态度不再有平日的干练精明与杀伐果断。
“我要离开了,感谢你!”
“嗯!我老了!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世界是你们的了!”
“我甚至已经打算平凡的度过这一生。根本就没有料到自己会走今天这条路。我成为了你希望的样子,不知该说幸运还是巧合。”
“没有幸运!别相信运气!”
“嗯!我不信……”
“能发生的就不是巧合,别用巧合去评价过去。机缘是因为你有所准备才出现的。”
“这是个机会还是一种凶险?”
“我也不知道,只有时间会知道!”
“希望做你助手的这五年,所有的错误都会得到你的原谅!”
“谈不上原谅,在我看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一时间还真舍不得你离开。”
在任微青的观念中,“舍不得”这几个字真不想应该出自杜氏惪的嘴里,这几个字太有人味了。不知道杜疏影是否也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过类似的这些词?大概率没有!杜氏惪并不知道任微青在想很有人味的事情,他并没有关心过自己在晚辈们眼里的形象。
“以后有什么打算?”杜氏惪问。
任微青想到近期的各种突变,人生的大事件如走马灯般,一茬接一茬地发生,就像做梦一样。
“一切都太突然!我还不是很适应。只能顺其自然!并没有具体的打算!”
“未必要关心世界,但是一定要关心自己的境遇,依靠境遇去成就自己。”
境遇?在任微青自己看来,自己并不是一位有特长的人,无非是有些放荡不羁的兴趣。作为一位优秀的科研人员,不应该这样,优秀就应该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搞研究,循着前人踩好的路走。
不曾想,恰好是不务正业,成就了任微青。自己不知道正业,杜氏惪却知道。自己在局内,永远没有局外人的视角。
任微青说:“我并不是一个好的科研人员,这些境遇太意外!”
“不要错估自己的能力,虽然对自己客观很难,但也要尝试这种客观。”
“一定会的!以后一定!”
“希望我的严格,不会被你记恨!我早就应该反省,希望还来得及!”
“只有重要的人,您才愿意给他留下痕迹!感谢您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