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转身,拼尽全力朝她冲去。
冰谷上空,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如断线的纸鸢,轻飘飘地从空中坠落。
“……雪儿?”
江子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嘈杂的战斗声、魂技爆炸声、呼喊声,全部消失了。
他只能看到那道坠落的身影。
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银白的战甲上绽开刺目的血红。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轻得仿佛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雪。
“雪儿——!!!”
江子枫疯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白偏青的流光,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他什么都不管了,身后的敌人、袭来的魂技、脚下的冰裂——他全都不在乎。
他只有一个念头。
接住她。
一定要接住她。
在孟菱雪落地的前一秒,江子枫赶到。他死死将她护在怀里,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环住她的腰,用自己的后背迎接坠落的冲击。
“砰!”
两人在冰面上翻滚了几圈,江子枫始终将她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
“雪儿……雪儿!”他慌了,声音都在颤抖。
他轻轻放下她,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伤势。她胸口的战甲有两道深深的裂痕,鲜血正从裂口渗出,染红了银白的甲片。
“雪儿,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江子枫的声音嘶哑。
孟菱雪没有回应,眼睛闭着,眉头痛苦地皱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江子枫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轻轻将她放平在冰面上,然后——
缓缓起身。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了。
那是血红色的。
“子枫……”丁冥锐离得最近,他清楚地看到,江子枫的眼白正在被血色疯狂侵蚀,瞳孔深处仿佛燃着地狱的业火。
那是杀意。
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足以将一切焚尽的杀意。
江子枫握住了陨铁剑。
他没有说话。没有怒吼,没有宣告,甚至连呼吸都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拔剑。
然后——
消失了。
“轰!”
第一名50级御灵者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胸口的战甲连带着护体魂力一同炸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撞在冰壁上,滑落时已失去意识。
广播:“淘汰——天澜学院,周岩!”
第二名敌人瞳孔骤缩,下意识架起双刀格挡。
“铛!”
陨铁剑与双刀相击的瞬间,那人脸色剧变。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格挡一把剑,而是在硬抗一座山!
“咔嚓。”
双刀断裂。
陨铁剑去势不减,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广播:“淘汰——天澜学院,郑鸿!”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江子枫的身影像鬼魅,在冰谷中穿梭。他的步伐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步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挥剑都直奔要害。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华丽的剑招。
只有一剑。
一剑,一人。
“淘汰——烈火学院,陈灼!”
“淘汰——寒冰学院,李霜!”
“淘汰——雷霆学院,雷鸣!”
“淘汰——风雷学院,风见裕!”
广播声此起彼伏,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丁冥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盘古斧差点掉地上。
“……完了。”
东皖咽了口唾沫:“什么完了?”
“这些人完了,”丁冥锐艰难地说,“他们碰了疯子的逆鳞。”
东皖看着那道血红着眼、剑下无活口的身影,难得没有贫嘴。
因为他知道,丁冥锐说得对。
江子枫平时再温和、再隐忍、再不计较,都有一道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那就是孟菱雪。
碰了他的人,就得死。
战场上,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撤!快撤!”
“疯了!他疯了!”
“别打了!我们投降!”
但江子枫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道坠落的冰蓝色身影,和她胸口那刺目的血红。
陨铁剑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这柄传承数百年的古剑,第一次被主人催动到极限,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疯狂蔓延,几乎要覆盖整柄剑身。
第六名、第七名、第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