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降临,京都城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人来人往的中央大道沉浸在一片大雾之中,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水汽,就连风都变得轻柔无声,微凉的湿意缓缓落在掌心,在指尖化开。
拂晓一人穿过雾气,等候在城门口,远远盼望着那道身影。
自从她说出那些话,便如释重负,心口的大石被挪动,呼吸变得顺畅,人也轻快了起来。不管将来结果如何,她勇敢过,努力过,就算最终不尽如人意,但至少不会有遗憾。
守城士兵站立两侧,一人见拂晓站在城门前不时张望,随即上前提醒道:“这里车马来往,恐有碰撞,姑娘若要等人,还请往后几步。”
拂晓微微颔首答应,随即后退几步,只站定片刻,便听城门外一阵骚乱,城上士兵挥旗示意,士兵列队而出,守卫两侧。
来往百姓见状不免好奇,一时驻足停留,此时站立两侧的士兵忙上前将人挥散。
众人疑惑,拂晓好奇又怕被人踩踏,只得继续往后,挥散人群的士兵见她局促的模样,并未多言。拂晓见人走开,鼓起勇气问道:“请问这位军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如此紧张?”
士兵解释道:“江州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有不少难民涌入京都城中,有的人为了填饱肚子,甚至沦为流寇,打家劫舍,惹出不少事。方才是城上士兵发现远处有难民结伴而来,将军怕引起骚乱,特命人出来守卫。
城外流寇作乱,姑娘若要出城,可要早去早回,切勿逗留。若是碰上,能跑则跑,可千万别去凑热闹。”
拂晓听此,连连点头致谢,“多谢提醒。”
两人回归原位,拂晓望向城外,三三两两的难民拖家带口由远处而来,灰头土脸的模样让人可怜。
洛清枫此时骑马而来,晨光透过雾气洒了一片金色,那金光穿过云层大雾恰好落在他身上。拂晓回首望着他,微微牵动嘴角,骏马一声嘶鸣,停在她身前不远处。
洛清枫未下马,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会骑马吗?”
拂晓怔愣片刻,微微点头:“会是会,但骑得不好。”
洛清枫一声令下:“凌泉,把马给她。”
“是。”凌泉一声应和,随即下马,牵着马匹往前几步,洛清枫看了看他们,随后挥动马鞭,驾马出城。
骏马驰骋穿过人群,卷起泥点,拂晓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愣神,凌泉忙提醒道:“还愣着干什么,上马呀。”
“我?”
“公子晨起说出城有事,特意让我挑了一匹乖顺的马跟着,所以你放心,即便跑得再快,它也不会把你甩下来。”
“他要带我去哪?”
“公子没说,去了就知道了。”
拂晓沉默片刻,摸了摸马鬃,便上马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远去,凌泉望着他们的背影,默默道:“尽人事,听天命。我可是尽力了,你们可别辜负我这番苦心啊。”
骏马疾驰,穿过人烟,眼前是一片野外荒山,空无人烟,只有一片竹林密密麻麻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在竹林前停住,洛清枫随即下马将马绑好,拂晓见状也跟着下马,将马匹拴在一侧。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拂晓疑惑问道。
洛清枫拿起放在马上的包裹,抬眼回道:“带你见个人。”
“见谁?”
洛清枫冷冷一笑,抬脚向前:“跟上。”
两人一路向前,穿过竹林,也不知走了多久,拂晓越走越害怕,四周空寂只有竹叶晃动的声响,偶尔惊飞的鸟群,让她寒毛直立,下意识地上前拽住洛清枫。
衣角被抓住,洛清枫略略回头便继续往前,直到在一方土堆前停住,“到了。”
拂晓见他停下,遂跟着停下,又听他说,迟疑片刻,环顾四周后上前:“什么意思?”
洛清枫没有看她,只盯着那方土堆说道:“这就是我要带你见的人。”
“这个?”
眼前一方土堆,拂晓忽然明白过来:“这不会是?”
洛清枫回头:“是,是坟,一座孤坟。”
“那里面是?”
洛清枫听她问,沉默片刻,回过头,面色冷峻地说道:“是我娘。”
“谁?”拂晓不敢相信地反问。
“你没听错,是曾经洛家光鲜体面的掌事夫人,养育我二十多年的娘亲,也是如今这座孤坟的主人,坟中的一堆白骨。”
“她……可阿芷说她是生了癔症,你父亲将她送去了扬州养病,三小姐也一同前去照顾母亲,怎么会?”
洛清枫听此,冷嘲一笑:“原来她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