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泉随即回答:“两家镖局的少东家没来,是他们的老东家和老掌柜来的。这两位在厅上喝了一盏茶,死咬着不肯松口,只说接镖可以,但须答应他们先前的条件方可。
老爷先前还好着脸色与他们讨价还价,可听他们这么说,老爷也拉了脸,说是让他们好好想想这趟镖该怎么接。结果这一句话说得几人云遮雾绕,我瞧那神色,若不是老爷直说,恐怕他们到现在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洛清枫轻笑了一声,乐舒反倒开口:“这有什么难想的。表哥能做这么多兵器甲胄,必定是拿了官府文书的。官府之令,必要上报,他们若是接了这趟镖也算是间接与朝廷搭上了关系,就算不是为朝廷效力,那也沾了官名,说出去也算是一块招牌。”
洛清枫回头望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欣赏,他没想到,原先只会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姑娘,如今也有了成算,日子不经混,时间真是过得快啊。
“表小姐说的是。我听老爷那话,虽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也差不多。”
洛清枫反问道:“那些人怎么说?”
“他们说,此行甚险,他们还须商议一番。”
“这是既想要名,又想要利,还想要人啊。”
“公子说得对,我听那意思是他们的镖师再好也比不上洛家,所以要我们一起押镖。”
“我爹怎么说?”
“老爷说,洛家可以出力,但镖银就不是这个价了。”
洛清枫一顿:“我爹出的什么条件?”
“老爷说,洛家参与押镖,不付镖银。”
洛清枫闻言,难以置信地回头:“不付镖银?”他没想到洛哲岩能开出这样的条件。
“是。但老爷也说,洛家虽不付镖银,却可以减免他们的漕银。”
洛清枫一听,眉头微皱。
凌泉随即道:“老爷说,若他们中只有一家接镖,且自行押运,那洛家为答谢意,可减免一季五成的漕银。若两家共同接镖,便可减免一季两成漕银。但若要洛家也参与押运,那么只能减免两月两成漕银,且押镖人数由洛家自行定夺。”
乐舒听着,心里默默算起账,后又道:“洛家水路每年也要向朝廷交付税银和收益,私自减免不会有事吗?”
洛清枫默默解答:“只要缴够了数,不会有人追究。”随之又看向凌泉:“他们怎么说?”
“起初两家都没松口,老爷也没多说,只说让他们回去考虑考虑。但临走时,老爷又说,京都城中虽说他们两家镖局的摊子最大,但表公子的万合镖局也不是吃干饭的。我们没有找他们是因为亲戚里道不好明算账,但真到了份上,那减免漕银的事便宜了自家人也无妨。”
洛清枫一笑。
凌泉接着说道:“这之后老爷就让庞管家送客出去,可走了没一会儿,两家镖局的人就回来了,说是接镖也成,他们两家愿意联手,但要求老爷将漕银减免到半年三成。
老爷没答应,转头就走。
平安镖局的人见状便说四个月也成,老爷回了一口价,说是一季三成,若是不答应,此事就作罢。最后还是震威镖局的人说,就这个数,他们接了,但要说明,这一季中,来往货船须以他们两家装卸货为先。”
乐舒不解:“先装先卸比晚装晚卸有什么区别吗?”
洛清枫道:“他们的意思是要洛家保证他们的货在这一季中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以他们为先,最先出运。这样即便是旺季,他们也不怕运输困难,价格高涨,可以安心赚钱,再者,早卸货,他们也可早点将镖物送达,以免夜长梦多。”
“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表小姐,买的不如卖的精,他们出的货多,咱们赚得也多。虽说老爷减免了漕银,可正因为如此,他们便不会多花银子将货物拉去别处水路,甚至还会将近处水路的货送来咱们的码头,一桩买卖,成了两件事,怪道公子说,姜还是老的辣。”
乐舒了然地点头,洛清枫道:“洛家掌事,我爹能做这么多年,又能让那些叔叔伯伯个个看他脸色,心悦诚服,手上要没点真本事,可不成了事。”
凌泉附和道:“公子说得是,这次跟着老爷在厅上,我也算学到不少东西。”
洛清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色也跟着好看了不少,顺手解了荷包扔给凌泉。
“去趟银楼,把洛清棉要的东西买回来。”接着转头对乐舒道:“你想要什么也跟他说。”
凌泉开心地掂了掂荷包,忘乎所以地随口道:“那要给拂晓买一份吗?”
不假思索的一句话让洛清枫脸色一顿,乐舒忽然瞪起眼睛,看戏般望向洛清枫,调侃道:“凌泉,听你这意思,你是经常给拂晓姑娘带银楼的东西了?”
凌泉抬头笑道:“没有就一回,还是公子……”一转头,就看洛清枫正面色严肃地瞪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吃人,凌泉随即话锋一转:“还是公子看在二小姐的面子上……没别的吩咐,属下就告退了。”说完谄媚地冲着洛清枫一笑,转头就跑,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各自忙碌。
很快,凌泉拿着食盒兴致勃勃地进门,内厅中,因没有长辈在,几人也不管那些所谓的规矩,洗干净手便吃了起来。
洛清枫坐在一旁,乐舒递了块米糕给他,众人边吃边聊,洛清枫顺手将米糕放在了一侧。
此时下人带着洛清檀走来,见洛清棉,乐舒,洛清梓都在厅上,随即便让带路的人回去,自己抱着盒子进门。
“清棉姐姐。”洛清檀唤了一声。
洛清棉起身:“快来,今天掌事请客,你也来尝尝。”
洛清檀环视着餐桌,“这么多呀,幸亏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