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走远,拂晓才敢悄悄出来,两相打量,犹豫不决,走与不走都成了问题。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屋内传来剧烈的摔砸声,原本犹豫的脚步在此间变得坚决。
拂晓毫不犹豫地冲进屋内,眼前,茶盏瓷器碎了满地,桌椅板凳乱七八糟,洛清枫满手是血地坐在地上,双目猩红,喘着粗气,听她进门,也未抬头,直喊了声:“滚!”
拂晓愣在原地,只是一瞬,她便立即放下食盒,拿起地上的帕子,跪在他面前,用帕子捂住他手上的伤口。
洛清枫本以为进门的会是凌泉或者是其他侍卫,一时气急,也没多想,直吼了一声。但一声过后,瞬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让他一时愣住。
“凌泉没回来吗?”拂晓一边包扎,一边眉头紧锁地问道。
“怎么是你?”洛清枫此刻满脸的疑惑,又看拂晓不断忙碌,一个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谁让你来的!出去!”
“凌泉说你胃疼,厨房没有饭菜,我做了点,给你送来。”
“我不需要,走,走!”此时洛清枫站起身,眼角的残泪和那倔强无情的眼神格格不入,甚至在他的脸上十分突兀。
拂晓欲言又止,洛清枫气馁地回身便走,拂晓忙说道:“你在流血。”
“死不了,离开这儿,赶紧走!”
此时凌泉也冲了进来,满目狼藉的室内,不说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一场十分不愉快的谈话。
“公子。”
“都滚!”洛清枫在内室喊道。
两人犹豫着,凌泉知道他此时的狼狈不愿现于人前,只好拉着拂晓离开。
“走吧。”
“可是他……”
凌泉摇了摇头,留下满地的狼藉,拉着拂晓离开。
走到院中,拂晓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一望,便说道:“温水,煮过的盐水,纱布和止血药。”
凌泉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拂晓眼神看向他:“我说,我要温水,煮过的盐水,纱布和止血药。”
凌泉明白过来,只说道:“没用的,他不会让你碰,别白费心思了。”
“做你的事,少管我,给你一刻钟,把东西准备齐全送来,走的时候把门关上。”说着转身便往屋里走去。
拂晓步履不停地来到内室,此时洛清枫的手还在滴着血,而他了无生气地坐在床榻上,扶额,闭目,手指颤抖。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停下,洛清枫未曾睁眼,只低声说了句:“让你走,听不见吗?”
拂晓走上前,拿出自己的手帕,将他的手掌紧紧包扎:“我会走,但不是现在。”
洛清枫无奈地抽出手掌:“我不用你管,走!”
拂晓跪在脚榻前,温声说道:“我的事,你没有袖手旁观,你的事,我也不会置之不理。”
“我说了,死不了。”
“死不了,但会疼,还会溃烂,流脓,反复磋磨。”
洛清枫微微抬眸看着她,拂晓认真地说道:“就听我这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不管。”
拂晓说得认真,洛清枫盯着她,忽然笑了出来:“下一次?是看我挨打没看够?”
拂晓急忙解释道:“没有,我听见声音就躲起来了,什么都没看见。”
洛清枫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满是鲜血的掌心开始凝血,拂晓见状,试探着伸出手:“我帮你包扎。”
此时的洛清枫只看着她,不但没有将手伸出去,反而用力握紧,直到伤口再次崩裂流血才将手伸给她。
“不是要帮我包扎吗?”洛清枫见拂晓惊住,低声提醒道。
“哦,好。”拂晓闻言急忙拿起手帕,包扎的手却不知为何开始颤抖。
洛清枫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漠不曾挪动,甚至随着她的动作,眼神越来越冷,眉头也开始拧成团,就在她即将要将最后一个结系好时,洛清枫反握住她的手,将人往前一带,两人瞬间面容相对,只在咫尺间。
拂晓一时不防,被吓得不轻,面带惊恐,洛清枫见状,心中冷嘲着自己,却低声问道:“害怕了?”
“没,没有。”拂晓小声地回答。
“看清楚,这就是我。”
“什么?”
“这就是我,一个怪物,离我远点。”洛清枫松开她,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用不着,也不需要。最后提醒你一句,不要离一个男人太近,即使他曾经救过你。保持距离,保护自己,没有人比你自己更重要。”
洛清枫垂下手,起身,望了她一眼:“别再来这儿,只当我们不认识。”说罢,抬脚就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他不想和她共处一室。
洛清枫快步走着,来至门前,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等。”
拂晓追出来,见他停住,急忙平复呼吸,说道:“你不需要把我当朋友甚至可以无视我的存在,而我,我的救命恩人在流血,我只是帮他止血而已。”
“我不是你的恩人,你不欠我的,所以,你的好心,大可不必。”
“洛清枫!”拂晓见他走,连忙开口:“不是所有人的接近都带着目的,你为何不能学着接纳来自陌生人的好意?”
洛清枫冷笑一声便走,拂晓鼓起勇气拦在他面前:“你和阿芷一样,都是胆小鬼。但她比你强在敢于面对,你却只会逃避,堂堂七尺男儿还不如一个女子。”
洛清枫不耐烦地抬手握拳,推开她,拂晓不放弃地继续拦着他:“你不就是生气你爹不听你的解释,固执己见,甚至动手打你。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生气?你的所作所为,他肯定不是第一天知道,但他从来没有说过半个字。我想,他不是怕闲言碎语,他是怕你急于求成,误入歧途,悔之晚矣。
他说掌事的位子不好坐,可你既然坐了就要坐稳,还让你好自为之。这句话,你只知他对你的奚落,却未曾想过弦外之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的事,我不懂。但我想,你的父亲,他是在提醒你,成大事者,切忌心慈手软。他说,阿芷的事要做,也要做好,那就证明他对你现在所有的决策都是认可的,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说。可又因为有闲言碎语传出来,他就不能置之不理。”
洛清枫看着她眉头紧蹙,拂晓见他有所触动,稳定心神,说道:“遇事要沉着冷静,别被热血冲昏了头脑。他是你爹,一个巴掌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那个惹是生非的人。”
洛清枫经她一说,忽然顿悟,此时凌泉也急急忙忙地进门,手里端着水盆,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