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困局(3)

人形大的蚕茧吊在枝干,仿佛树上生出的一般,堪堪露出的脑袋,只为喘气所用。树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刀毙命,红色的血液从脸颊滴落,死前的惊恐依稀可见,死不瞑目的模样让人不免皱眉。

泽黎:“你...你!你的目标是我们,他们有什么错!”

无锋刺客的刀上还残留着血迹,泽黎怒斥反问,风谣不以为然,幽声诉说:“作为父母亲,他们竟然让自己的孩子去死,如此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

泽黎:“那也是你逼的!”

“是又如何!”风谣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都是他生养的孩子,面对生死,他却选择了一个生,一个死,这样的人凭什么活着?”

洛清芷:“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风谣介绍道:“这几个,为人父母,不为儿女抵挡风雨,反而为了自己的私心,将她们推出去换自己偷生,就该死!

那几个,为了传宗接代,选择保住儿子,让女儿去死,全然不顾那孩子的哭喊求救,还试图说服她,用自己去换哥哥,弟弟活命,我不杀他,天理难容。”

院中人听到这儿,有气愤,有同情,虽有涟漪,但大多面上并无波澜,只有一直冷漠戏谑的封阳,在听到风谣的话后默默握紧折扇,眼神落寞甚至有些心虚。

洛清芷:“那树上的是怎么回事?”

“他们嘛,命好,他们的爹娘愿自裁以换新生,那我就成全他们了。”

洛清芷盯着风谣那有些疯魔的模样,她好似窥见了她的痛苦,恍惚间,甚至有些同情她。

她们的身体里都有两颗灵魂在操控,一个疯癫诡异,崩溃坍塌,难以自控,一个却又极其理智自持,冷漠无情的同时却又生出不该有的同情心。

泽黎抬头望着蚕茧里的人:“他们没死?”

风谣:“没有,但也快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泽黎:“你想干什么?”

风谣:“你选,我砍,要是他们落地,我就杀了他们,要是没有,我放她活命。”

洛清芷:“若是不选呢?”

“那他们都得死!”

洛清芷皱眉,风谣解释道:“包裹他们的蚕茧是在五毒水里泡出来的,稍有接触,便可由皮肤渗透进入血液,而他们绑了这么久......”

泽黎不服:“徵公子能解百毒,你这些小把戏,可难不倒他,我们又凭什么跟你玩!”

风谣轻蔑一笑:“凭什么?就凭她!”随着话音,无锋刺客将一侧帘布拉下,众人纷纷侧目,寒鸦玖于黑暗中看清那人后,大喊出声:“阿湘!”踏出的脚步被秦茉拦住,寒鸦拾壹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站在他的面前。

风谣:“你们要是不选,我现在就杀了她!洛清芷,你不是从来不愿意连累无辜吗?看着她,玩,还是不玩,随你!也正好让他们看看自己信任的这个人,是不是道貌岸然之辈,蝇营狗苟之徒!”

洛清芷不为所动,风谣微微挥手,祠堂的二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女人们被泡在水缸里,空间狭小,拥挤,口鼻被捂住,无锋刺客拿起湿布,将其中一人的头颅按住,一层层的布不断叠加,女人不断挣扎,无锋将人狠狠控制住,洛清芷努力隐忍,却在孩子啼哭的一瞬彻底崩溃。

被绑在一旁的孩子看到自己母亲受此酷刑,吓得大哭,无锋刺客随即上前将人抱起倒插进水里,场面一时混乱无比,挣扎声,啼哭声不止,眼看孩子就要被呛死,洛清芷忍不住制止道:“好,我跟你赌。”

风谣见此露出满意的微笑,无锋刺客将孩子抱走,二门随之关上。

洛清芷看着如吊死鬼般的蚕茧,又看了看求救的楚湘,暗自祈祷道:“老天爷帮帮我,就这一次!”紧接着趁人不备,便将指环中的细针射出,泽黎随之一声短哨,便听到祠堂外哀嚎遍野。

风谣听此怒极:“还敢耍花样!”说着便要砍断将树上之人刺杀。

一声诡笑回荡耳畔,局势逆转,南箫的傀儡不知从何而来,对着风谣等人便射出带毒丝线,风谣回身一躲,丝线穿透无锋刺客的喉咙,人随之倒地,口唇发黑。

风谣向着洛清芷发难,那傀儡似有意识的一直在替她阻挡攻击,祠堂外乐声此起彼伏,众人愣神间,祠堂内大开杀戒。

忽然,树上的蚕茧被不知名的暗器斩落,封阳等人顺着暗器来的方向望去,就见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待看清来人相貌后,冷声道:“你没死!”

“还愣着干什么,去救人。”来人提醒寒鸦玖,寒鸦玖猛地反应过来,抽身前去解救楚湘。

救兵从远处赶来,于暗处现身,风谣抬头一望,不屑冷笑:“叛徒!”

随即,几人便都飞身离开,影卫与无锋刺客也都动起手来,无暇顾及他人。

祠堂外杀戮不止,寒鸦玖将人救下,嘱咐道:“我要去帮忙,秦茉护你,等我回来。”说罢转头便走,楚湘急拉住他,眼中带泪的不肯放手。寒鸦玖以为她受了惊吓,温柔安抚:“别怕,我很快回来。”楚湘依旧不肯放手,一味的摇头,秦茉冷眼看了看她,“你还是留下吧,我去。”说罢便越过两人离开。

秦茉出门便见几人打的火热,洛清芷身受重伤但意志顽强,拼劲全力于泽黎合力共战风谣。

宿隐被南箫的傀儡所伤,胸口被刺中,封阳上前接了他一把,抬头呵斥:“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南箫:“欺负的就是你!”

封阳:“你身边的可是寒鸦,无锋刺客,你就不怕他背后给你一刀。”

南箫不以为然:“或许会,但现在,他比我更想杀你。对吧,寒鸦拾。”

寒鸦拾带着陆翎冉现身的一刻,无锋几人认出他们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可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叛徒从来不止一个。

封阳:“寒鸦叁放过了你?他在哪?”

寒鸦拾不语,封阳生气,“叛徒,就该死!”

说完便要出手,牧栖野的飞镰却忽地飞出,他下意识躲避,“你干什么!”

“你无用,他们交给我,你去解决寒鸦玖。”

封阳:“他还用不着我。”

祠堂内,楚湘死死抓着寒鸦玖,无声的叹息,心中纠结。寒鸦玖虽陪着她,却面色焦急,忙寻了处稳妥之地将她藏起,“在这等我,千万别乱跑。”

楚湘声音颤抖:“你...我...”

寒鸦玖将她拥入怀中,安慰片刻后,说道:“等我。”说罢起身就走,楚湘下意识想拦住他,却只碰到衣摆,转瞬便从手中划走。

城外,城防营内灯火通明,严齐和李庭洲跟着京兆府的人一路至此,两人在营外窥探,严齐心不在此,看了一会便要借口离开:“你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李庭洲摇头,严齐无奈:“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先走了。”

李庭洲:“你去哪?”

“你说呢?”

“不行,你会惹出麻烦来。”

严齐被气的无奈:“我不走在这干什么?我又不是官场中人,别说京兆府只是夜半出城,就是造反也跟我无关,我管不了你们的事。”

“总之,你别想走,我也不会放你走。”

严齐不屑一笑:“我真服了你了,还真以为你能拦住我吗?”

“我不能,但他们能,我只要喊一声,严府难保。”李庭洲说着便指了指城防营,语气平静的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