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家的餐厅内,就摆放着这样三个双开门超大超低温冰箱。
没错,是三个。
三个冰箱几乎把餐厅挤满,在冷森森的蓝光照射中,餐厅靠墙一边放着一张简易的老式铁架圆桌,两边放着两把配套的铁架椅子。
餐厅外面的全包大阳台被改造成厨房,与餐厅隔着一扇磨砂质地的推拉门,可以看得出,原先设计这间房子室内装潢的人还是很用心的,但是年代有些久远,这些用心都被新搬来住户给糟践了。
磨砂拉门内,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在忙活着。
“嘭!”凌思睿把小书包往铁架椅子上一甩,很不高兴地坐下来。
高大的人影微微顿了顿,接着,一阵锅碗瓢盆乱撞的声音传来,那架势就像是要开打击乐演奏会。
“哗一一”
磨砂拉门打卡,高大的男人稍微低头,从厨房走进餐厅,手里端着一个脸盆大的搪瓷碗,里面盛着满满的肉块,神奇的是,肉块的纹理间还流淌着浅蓝色的荧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格外诡异。
“ ,这是什么!”凌思睿面露嫌弃之色。
“海怪肉。”凌旭把搪瓷碗往桌上一放,搪瓷底和铁质桌面发出难听的撞击声,脸盆大的碗口中,泛着诡异蓝光的肉块富有弹性的跳了跳。
“ 诶一一”凌思睿的小脸偏到了一边去,“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凌旭坐下来,给凌思睿和自己分别发了一个搪瓷盘子:“吃。”
“我不吃!”凌思睿扭着脑袋,表示坚决拒绝。
但是,他却没有抬屁股就走。
因为他不敢。
气氛渐渐凝重,漆黑的餐厅里,父子俩如同一对仇人,静坐对峙。
凌思睿感觉到强烈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知道自己这时候如果不说点什么,今天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要不我把灯打开吧?”凌思睿试探着问。
刚离开明亮温馨的公寓,凌思睿已经很想念郝老师了。
“开什么灯,你的夜视能力呢?”凌旭用盛大块牛骨头的捞勺给凌思睿盛了满满一盘子肉块,一股咸腥的海鲜味传入凌思睿鼻子里,“快吃,吃完,别剩。”
“我吃过了……”凌思睿想哭,“我真的饱了……”
“快吃,吃完,别剩。”凌旭冷酷无情地重复道。
凌思睿欲哭无泪地抓起一块颤抖的海怪肉,上刑般地塞进嘴里,一瞬间涌上来的腥味让他想吐,但是偷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凌旭之后,他不得不用力把又柴又没滋味的肉咽下去,甚至噎得抻长了脖子。
“嚼一嚼,”凌旭冷冰冰地提供场外技术指导,“你的牙呢?用劲儿,用劲儿嚼,嚼碎了再咽,怎么连饭都不会吃了?”
凌思睿的内心在哭泣,他好不容易把一块肉咽下去,愤然把盘子一推:“我都说了我吃饱了!郝老师做的大闸蟹!郝老师亲手给我剥的蟹钳,呜呜,那个味道太好了……凌旭,你根本不会做饭,你只会虐待我!”
凌思睿乱发了一通脾气,趁着凌旭发愣,拎起小书包,逃回自己房间。
黑暗的餐厅内,凌旭对着盘子发了一会儿呆,接着,他站起身,又去厨房阳台,一阵菜刀剁肉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地响起。
凌思睿回到自己卧室,立刻把灯打开,坐在书桌前,撑着下巴往窗户外面看。
这是一个老小区,破败到没有几个人住,对面的楼上只有楼梯间的灯亮着,其他地方零零星星有几个窗口开着灯。
“唉……”凌思睿叹了口气,打开课本,开始看书。
他一定要考过「人准证」,过人过的生活,不,人过的生活也有千百种,他要过自己选择的生活。
就像他们班其他小孩过的那种生活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