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了小半圈儿,靠中午醒来。当又听见一句“醒啦”之后,一度以为自己掉进了什么时间怪圈儿。等看清脱掉道服的施六丑后,才确定不是自己出了问题,是那人又来了。
“……不是跟你说不用来了?”习牧一大早就冒无名火,捂着肚子瞅人,“你又来干吗?”
施六丑拉了把椅子靠在他床前,趴在椅背上说话,“饿不饿,给你带了粥,味道不错,尝尝?”
习牧脑袋还有点儿沉,瞪了莫名其妙的人一眼也不理会,扶着床下了地,贴着墙就出了病房。他床边儿杯子也没一个,他渴了都不知道多久,再不喝水就快枯了。另外一个是他无缘无故地看见这人就烦得厉害,但奈何受着伤混世魔王气势受损,如今说个话都没人听,他不想给自己找气生,干脆眼不见为净。
施六丑也不问他去哪儿,只看着习牧颤颤巍巍的小背影忍笑。他本以为自己得等上一会儿,结果,没过三分钟,人就自己折了回来。
那人像被人追了似得,捂着肚子慌里慌张进卫生间扎了一头,觉得不妥,又匆忙跑回床边儿,抱起被子往旁边的床上一扔,躺好飞快地把自己包严实。
“怎么,被护士姐姐骂了?”施六丑对着床上的鼓包儿,笑问。
习牧慌得不行,听施六丑还有心情开玩笑,愤然扯下被子露出脑袋,头顶的软发都飞了,“一会儿要是有人进来你挡着我点儿,要是他们问,你就说……说我是你爸!”他不放心似盯着施六丑又重复,“千万、千万别让他们看见我!……你过来挡着我点儿啊!”
听他说话间施六丑绕到他身边,又分神往门口扫了一眼,病房门外,已经有几人靠近。他垂头看了看习牧紧皱的脸,突然提起嘴角翻身上了床,撑着胳膊侧躺到习牧身边,连人带被子的一同揽住,又在他耳边小声说话,“……这样谁都看不到啦。”
话音刚落,几人也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房内扫视一圈儿,径直朝着习牧的病床走去。习牧床头的诊断卡上,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来人中还有个外国人,褐发蓝眼大高个儿,见习牧的床空着,自然将目光投向施六丑他们。
施六丑表现得极其不耐烦,做了噤声手势后又佯装无奈,压低声音冲几人说,“……麻烦各位轻点儿行吗,我媳妇儿连夜做完手术刚睡着,吵醒她你们负责?”说着还轻柔地扯了扯被角,一副心疼模样。
习牧被迫贴在施六丑胸前,听他这么说差点儿上来一口血气,抬手就扯住他眼前的小瓷瓶狠勒。
施六丑悄无声息地拍拍他的手,又故意转头看了看习牧的诊断卡,然后佯装了然,“……你们找这床的男孩?”他冒出些疑惑,也不知道是真好奇还装的,“……你们是他什么人?怎么才来看他?”
外国人身边的人给他翻译完后才答,说是男朋友。
施六丑的神色有刹那的错愕,随即点头表明白,“他刚说要去一楼餐厅,一个人孤孤单单也没人陪,啧,怪可怜的。”他始终小心翼翼地压着声音,怀里像真是有个刚睡着的媳妇儿,“……不到一分钟的事儿,出门右手边就是电梯,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还等电梯呢,能碰上。”
翻译完,一群人便匆忙出门朝右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