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教室趴好,午睡铃响了十分钟后李负代悄声出了教室,走之前温烈丘都还趴在桌子上没动,他是不是真睡着了不知道,即使没睡,只出去溜达一圈儿,回来也能说是去厕所搪塞过去。
晒着秋阳,穿过寂静的校园,远远儿的,李负代就看见球场上,阮令宣抱着球在篮球架下等他。
在天台上接收了讯号,阮令宣根本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教室都没回,直接跑来球场等李负代,独自等着的间隙,连上台领奖的画面都预想了出来。他这也不是盲目自信,从他上小学开始打球到现在,也算纵横各大球场,校内校外球友遍地,所以其他高校的能力他大概都清楚,只要李负代的腿抗得住,起码前三是没问题的。
踏上球场,李负代扬着笑脸冲他勾勾手,“球。”
咧着嘴把球扔给他,阮令宣止不住地亢奋,“你先活动活动,那么久没跑动,别再拉伤。”话说完,他看着李负代从走着运球到小跑,然后起跳投篮,整个过程就几秒,行云流水一发就中,在他眼里也挑不出半点儿瑕疵。
阮令宣又惊又叹,看着李负代的眼几乎冒光。“不是我说啊兄弟,你这腿也是真神,这才多久,恢复得也太好了吧!”关于李负代的腿,其实他一点儿不比温烈丘少操心,虽然目的不一样,但需要了解的各方各面都没少,明显的,李负代的恢复超出了他对常规的认知。又观察了一会儿跑跳利索的李负代,阮令宣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我说……你可别是因为我勉强自己啊,孰轻孰重我还分得轻,要是不舒服的你可别强撑着,那样我才……”
“没有。”说话间李负代也没停下,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运动的感觉。多文静似得养了小半年,对一个青春期的男孩来讲实在憋屈,即使没什么不满,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有发泄的快感,仿佛重见天日,豁然开朗。
听他回得笃定阮令宣彻底放下心来,催着李负代来个三步上篮,在李负代跨步跑起来的时候,他无意间朝教学楼撇了一眼,然后下意识地就冲向了李负代,双手一环,把即将落地的人就给那么抱住了。接着,进框的球掉落,先砸了李负代又弹开砸了他。
李负代双脚离地被阮令宣抱着,很无辜,“怎么了。”
“窗、窗口那儿有人,在看我们。”阮令宣磕磕巴巴的,让李负代往教学楼窗边儿看,“三、三楼……该不是?温烈丘吧?”
他这话说得有点儿吓人,从他们的所在看教学楼,窗边儿的人影已经很小,但这个时间能在三楼往这边看的,除了温烈丘也想不出别人了。难得的,和阮令宣一样,李负代也出了一身冷汗。
“回、回去你就跟他说你只、只拍了两下球……”阮令宣战战兢兢地嘱咐李负代,“没、没跳成,被我拦住了……”
李负代回了教室一看,温烈丘果然醒着坐在那儿。
整个下午,李负代不说,温烈丘也不提球场的事儿,就是不停地用指关节蹭眉骨,眉尾都蹭红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李负代自觉没干什么坏事儿,可就是止不住心虚。
秋末,天黑得很快,放学走上回家必经的小巷,周遭都已经渐入夜色。在路灯开与不开都尴尬的时间段儿里,景物都混进了黑灰色,看着神秘也萧条,再仔细看看,还有少许浪漫。
阮令宣这几天和江月腻歪的厉害,天天陪着她在食堂吃晚饭,所以这几天的放学,就只李负代和温烈丘两个。
温烈丘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此时神情全隐在阴影中,李负代目光随意地落在小巷的破墙上,胡乱找话题,“奶奶她……没说要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