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震耳的轰隆声中,温烈丘先推开了江月,等他自己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

眼前黑成一片前,温烈丘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并不像想象中的坚硬沉重。接连不断的沉重跌落声静止后,在江月带着哭腔的呼喊中,他分辨出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气息,即使被土植的气息围绕,他也不会认错。

在树木砸下来的刹那,李负代先一步扑倒了温烈丘,挡下了所有的重量。撑在温烈丘身上,他的头垂在他颈间,异常急促的呼吸,是受到了极大惊吓后的喘息。温烈丘之所以眼前一片漆黑,是因为李负代用手遮住了,怕他被树枝戳伤眼睛。

他们躲过了最重的树根部位,还是被前半部分的枝干压了个结实。他们周遭的声音嘈杂纷乱,黑暗中温烈丘却只能听见李负代的呼吸,清晰又空旷,像被无限放大了。他后背摔得发麻,更不敢想李负代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撞击,他钻过枝干的空隙去扶李负代的腰,越是着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动,我脚卡住了。”李负代的呼吸平稳了些,贴在温烈丘耳边叹了口气,声音发虚,“……你没事吧。”

温烈丘除了手哪儿都动不了,又听李负代这么问,几乎崩溃。他们周遭植树工人全围了上来,又喊又叫地挪动着红松,其中还夹杂着江月的哭声。

李负代和阮令宣看到车后的两人后,便悄声儿地躲在车头偷听。危机时刻温烈丘先推开了江月,却没能把她推出危险范围。树木滚落之前,率先发现不对劲儿的两人一个护了温烈丘一个护了江月,李负代被枝干压住,阮令宣却被凝结的土块砸中,泥土落了他满身满脸,其中的碎石正好击中了后脑,人就这么昏迷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拉着四人去了医院。

第100章 在李负代眼里,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容器,或是一株植物。

到了自家医院,阮令宣直接进了急救。

温烈丘身上只有些小擦伤,但怕什么来什么,李负代又伤了右脚,脚踝肿了一大片,后颈手臂上也全是擦痕和小伤口。

检查过后,发现骨头没事儿,温烈丘才好歹缓过来些。在急救室外面等阮令宣的间隙,他们在隔壁换药室处理了伤口。李负代的脚暂时不能走路,租了个轮椅推着他出来,温烈丘先带他去了卫生间。

站在李负代身后关了门,温烈丘手指捻着他衣侧想往上提,“……我看看。”

得知他们的伤是树木砸压,刚刚给他们处理伤口的护士不停询问还有哪里受伤,但除了明面上能看到的,李负代通通不提。

“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看的。”李负代贴着轮椅椅背,背着温烈丘吊儿郎当地笑。

温烈丘叹出一口浊气,手在李负代颈侧抚了抚,“没别人,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