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疯狂了。”王伟杰喃喃自语,“我干这行三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韩立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发出指令。可李安然说了,今天先不动。她只能看着那些数字一路飙升,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十点整,市场上突然涌出一批巨量卖单。
不是花旗,也不是美银,而是克莱斯勒的债券。一笔五千万美元的大单,直接砸在58美分的价位上。卖单一出现,立刻被市场吞噬。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更多的卖单涌出来,每一笔都在千万美元以上。
克莱斯勒的债券价格开始下跌,从58美分跌到57美分,再到56美分、55美分……
“有人在砸盘。”韩立芳的声音紧张起来,“不是小打小闹,是真正的砸盘。”
李安然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十点零五分,福特债券也开始下跌。十点零八分,哈特福德。十点十二分,美国钢铁公司。十点十五分,整个垃圾债市场全面下跌,跌幅从2%到5%不等。
“是他们。”王伟杰说,“罗氏和摩根士丹利,他们在砸垃圾债。”
李安然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十点二十分,美股也开始下跌。花旗从3.12美元跌到2.98美元,美银从4.85美元跌到4.61美元,摩根大通从27.63美元跌到26.44美元。道指涨幅收窄到0.8%,然后翻绿,跌0.3%。
市场上开始出现恐慌性抛售,那些昨天还在疯狂追高的散户,现在开始疯狂割肉。那些昨天还在踏空的机构,现在开始庆幸自己没进场。
“安然,”韩立芳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怎么办?”
李安然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让他们砸。”他说,“他们砸多少,我们接多少。”
韩立芳愣了一下:“现在接?市场在跌,万一继续跌……”
“不会继续跌的。”李安然打断她,“你仔细看,他们的砸盘是有规律的。克莱斯勒跌到53美分,他们就停手。福特跌到57美分,他们就停手。这不是真正的砸盘,这是在试探。”
韩立芳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对。”李安然说,“他们想知道我们有多少钱,能撑多久,会在哪个价位爆仓。所以他们在用有限的资金,一步一步地往下压。如果我们现在不接,他们会继续砸,直到把价格砸到我们的成本线以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如果我们接了,他们就知道我们还在场。他们就会停手,换别的办法。”
韩立芳明白了:“那我们接还是不接?”
“接。”李安然说,“不要全部,接一部分,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在场就行。”
十点三十分,韩立芳的第一批指令发出。
五千万美元,分散成五百笔小单,每笔十万到二十万不等,在53到54美分之间接克莱斯勒的债券。同样是五千万,在57到58美分之间接福特。又是同样是五千万,在69到70美分之间接哈特福德。
市场上的卖单瞬间被吞噬了一半。价格开始企稳,然后缓慢回升。克莱斯勒回到54美分,福特回到58美分,哈特福德回到70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