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跟上次你在亚马逊的事有关?”
李安然的手指停住,随即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我从不在陈文雄面前问这些。”凃永刚说,“启华私下问过我几次,我都装糊涂。可今天你突然把二十年的布局全盘推翻,突然说要全面倒向c国,突然拿出两千亿美元,突然要提前升级所有军备……”
他看着李安然的侧脸,这张他认识了二十年的脸。
“你在害怕。”凃永刚说,“我认识你二十年,从没见过你怕过什么。”
雨声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李安然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凃永刚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种凃永刚从未见过的……释然。
“老涂,你相信预感吗?”
京师西山,腊月二十九的雪积了半尺厚,将整座山谷埋进静谧的白色里。
黄秋平踩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松林间格外清晰。
道路最深处的独立小院,青砖灰瓦,檐下挂着两盏红灯。门前站岗的警卫看到他,无声地敬礼。
黄秋平微微摆手,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黄老,这边请。”钟主任的秘书站在廊前迎接。
当他踏入房门时候,就看到几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正凑在一起趴在桌沿上。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图表,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以及图表。
听到动静,钟主任抬头看到黄秋平,立刻招手,“来,见识一下你女婿的大手笔。”
黄秋平将大衣交给秘书,搓着手走过去,嘴里唠叨着,“怎么了?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马岛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平均每年投资至少一千亿。啧啧啧,我倒不是怀疑有没有那么多钱,而是羡慕马岛有个李安然啊。”另一颗皓首抬起来,却是张建国副主任。
黄秋平颔首一圈,算是给几位打了招呼,一样趴在书桌上,将头凑了过去。
钟主任站起,走到一边给茶杯里续上热水,喝得唏哩呼噜得。
“老黄,你女婿有没有跟你交过底,为何他突然转变得如此厉害?”张建国问出了其他人都不太好出口的问题。
李安然历年留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在各大势力之间搞平衡。因为伯施的关系,他似乎更偏向美国一些。
当然了,张建国并不是在批评李安然屁股有点歪,就李安然这些年对c国做出的贡献,给予的帮助,用杰出形容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