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严重后果,乌奇就后怕不已,没忍住高高抬起手,再捶了赵率一下。
赵率哪里能想到这群蛮族空有人形,却没脑子,宛如刚学会化形的野猪公,灵智未开,听不懂好赖话也就罢了,还有暴力倾向,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预兆都没有。
毫无防备之下,当场就被捶了个正着,不由“嗷”了一声,双手捂住脑袋,一脸吃痛地看向乌奇,委屈道:“你这个野……贵客,不出去就不出去,怎么好端端地动手打人啊?”
乌奇冷哼道:“我这人一向粗鄙,谁要是说些我不爱听的,我就打谁!
识相的,就少些没用的屁话,赶紧给我滚。
不然的话,我不光打你,连你身边这群同僚,也照打不误!”
多尔说了,大宁的统治者故作高贵,自诩礼仪之邦,最喜欢做表面功夫,常常把什么孔孟之道,“之乎者也”挂在嘴边。
说久了,便把自己也骗了过去,上行下效,底下的人也养成文绉绉的温吞作派,再无血性可言,刀剑拿不动,马匹骑不稳,遇事只会搬出圣贤书来搪塞。
西鸣就不同了,向来崇尚武力至上。
儿郎们自幼习武,弓马娴熟,身强体健如铁塔。
上了战场个个悍不畏死,刀光剑影中磨出一身胆气。
一方文弱,不堪一击,一方骁勇,所向披靡。
眼下,这群没有血性的弱鸡文官企图上门找茬,他们不应该担心,而是该感到高兴才是。
因为,这些人给了他们发泄郁气的机会。
假如这些弱鸡懂得说人话,说些他们爱听的,那他们就勉强给予对方开口的机会。
若是还和之前一样,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那就不好意思了,直接拳头伺候。
一旦弱鸡们搬出约束底层百姓那套礼教来指责,他们大可直接两手一摊,大大咧咧地告诉他们,“吾乃蛮族,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
毕竟,这群弱鸡在背后就是这么称呼他们的。
用他们自己的话堵他们的嘴,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一招,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多尔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沧桑的面容难掩睿智,沉声道:“他们越是想用礼教束缚咱们,咱们越要跳出这个牢笼。
待他们搬出那套“之乎者也”的废话,咱们就装糊涂,说听不不懂,任凭他们有再多大道理也讲出来了。
对待傅玉棠亦是如此。
他想跟咱们讲道理,咱们就偏不听。
想要动手的话,咱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么多人难道还能被一个文官给打了不成?
只要咱们坚持实行“听不惯就动手,讲道理也不听”的野蛮手段,傅玉棠就算有再多奸计又如何?
左右咱们便宜占了,下马威也给了,她再懊恼也只能憋着!”
简而言之,只要他们够不要脸,就没人能束缚住他们。
乌奇听了,深觉有理。
使臣团里的其他人员也觉得此计甚好,他们早已受够了大宁说一句绕三个弯的说话方式,以及那些人眼里若有似无的鄙夷。
有心找他们理论,又怕自己嘴笨说不过,自取其辱,被人嘲笑对号入座。
他们有自知之明,论口舌之利,确实不如大宁那些靠嘴皮子吃饭的文官。
如今多尔这招以蛮对文,正合他们心意,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当即举起双手赞同多尔的计划,而后结伴来到大厅,大马金刀地往凳子一坐,直勾勾盯住门口,静待傅玉棠上门。
不承想,傅玉棠没来,倒是等来了鸿胪寺这群老熟人。
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这也侧面证实了乌奇的话,那傅玉棠的确奸诈。
明明帖子上写着申时登门拜访,却在未时四刻提前派人前来邀请他们外出,意图支开他们,好让二王子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啧,果然是个阴险的狗东西!
而鸿胪寺这群人就是为虎作伥的狗腿子!
对待狗腿子,压根儿不需要有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