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打开食盒。
见食盒里有两副碗筷,饭菜也是两人份的,意识到王大贵刚刚是来找傅玉棠一起用膳的,而非送饭,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王夫子果真为大人第一心腹,主仆情深似家人。”
面上却没显露出来,手脚麻利地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出来,待到摆放碗筷的时候,飞快瞄了傅玉棠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肴,犹豫了下,最终只拿出一副。
摆好后,双手呈上筷子,神情恭敬道:“大人,请用膳。”
傅玉棠也没跟他客气,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直至咽下,见他依旧站在一旁,耸着肩膀,犹如犯了错的大型犬,双眼水润无辜,眼巴巴望着自己,终是没憋住,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没好气道:“行了,别装可怜了,有点小心机全冲我来了。
该往常都不见你这般拘谨,今日作甚这般老实?
赶紧坐下一起吃,吃完我还有要事交代。”
田泰鸿闻言,就知道她这是原谅自己之前的“逆反”行为,当即喜笑颜开,嘴里“哎”了一声,从善如流地从食盒里拿出另一副碗筷,坐下来,情真意切道:“大人,您对我真好。
之前是我愚钝,不知道大人的良苦用心,口出不逊之言,如今想来真是该死,还请大人勿要与我这愚人计较。”
虽说傅玉棠原谅了他,但他到底做错了事。
即便大人平日里对他们极为宽和,亲似兄弟,可那都是私下里。
于公事上,或外人在场,该如何还是如何。
倘若今日大人的确做得不公、不对,他稍稍叛逆一二,为自己鸣不平,那完全没问题。
可大人并没有做错,他却违逆她的吩咐,这便是僭越的开端。
更不用说,还有外人在场。
可能王香兰没想那么多,也并非爱嚼舌根,转头就将今日之事大肆宣扬的八卦分子,可到底是外人。
他的行为,仍是一定程度折损了大人在外的威严。
大人没有当场发作,依旧待他以宽是恩情,可他若把这恩情当成放肆的资本,便是坏了上下之分。
而规矩一旦撕开裂缝,底下人便有样学样,上行下效,队伍便再难带了。
轻则失了敬畏,重则日后出了岔子,谁来担责?
是以,明知傅玉棠不再与他计较,田泰鸿还是老老实实认了错,仔细检讨了一下自己。
末了,不忘拍个小马屁,以表自己对傅玉棠的敬仰,“大人,今生能遇到您,是我三生有幸。
您护着我、提点我,让我少走了多少弯路,我实在无以为报。
可我这心里又苦——这辈子,注定只能做您的手下,鞍前马后,却无法再进一步。
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不能嫁给大人啊!”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故作伤感地抱着碗筷低声抽气,强行挤了一滴眼泪出来。
傅玉棠见状,哈哈一笑,故意道:“不是女儿身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啊。
于我而言,男子更为刺激。”
田泰鸿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夹紧屁股,捂住胸口,怪叫道:“大人,你是认真的吗?”
“是啊。”
傅玉棠笑容不减,颔首道:“我一向坚信强扭的瓜特别甜这一说法。”
田泰鸿:“……”
万万没想到自家大人是如此没节操的人。
看着面若好女,幽默风趣,内里却有一颗强取豪夺的心。
他,甘拜下风。
无言片刻,田泰鸿认命地低下头,没敢再瞎拍马屁,老老实实道:“大人,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已经心有所属了,那人正是王香兰,王姑娘。
我喜欢王姑娘,想要娶她为妻,只能下辈子再嫁给大人了。
不过,请大人放心,今生虽然不能与大人您在一起,但我对大人的敬仰丝毫不变。
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追随大人,绝对不因为私情耽误正事。
这段时日,我会将您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再约王姑娘出门游玩。”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刚毅的面容上满是热忱与认真,没有一丝玩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