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便是生在这太平盛世里的寻常少年。
他年方十七,眉眼明媚,笑容滚烫,骨子里是刻了生生世世的赤诚与热烈。性子鲜活跳脱,爱闹爱笑,心软得一塌糊涂,见不得人间疾苦,遇人有难总要伸手相助,活成了暖阳一般的模样。
褪去了第一世百家非议的罪孽枷锁,抛开了第二世爱恨割裂,以身殉道的极致拉扯,也没了第三世戏台浮沉、卑微孤寂的半生荒芜。
这一世的他,身世安稳,烟火缠身,有寻常人家的温暖,无颠沛流离的窘迫,无身份卑贱的桎梏。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始终空着一块地方。
那空缺无声无息,伴随他岁岁年年。从记事起,他便常常在深夜无端怅然,望着明月发呆,心底漫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偶尔入梦,会闪过破碎的残影——乱世血火、剑刃寒光、红衣戏台、山野竹雪。
片段零碎,模糊不清,抓不住轮廓,辨不出真假。
只余一种绵长的疲惫,和一场无人知晓的等候。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等了一个人很久很久。
等过烽烟万里,等过岁岁风雪,等过轮回千转。可那人是谁,他全然不知。
春日午后,暖阳正好。魏无羡倚在溪边老柳树下,手里捏着一根青草,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流水。周遭孩童嬉闹声、市井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人间烟火浓郁又安稳。
他弯着眼笑着,眼底却藏着一丝浅浅的茫然。
活了十七年,岁岁平安,岁岁无忧,可为何总觉得,人生少了最核心的一笔?
风过林梢,光影流转,岸边行人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