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魏无羡的心意，也明晓自己的沉沦。

他是正道仙尊，身负万千苍生，守着世间秩序，一生该斩恶扬善、秉公无私，不该对邪魔异类有半分恻隐，更不该动心留情。

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他见过魏无羡冷眼桀骜、对抗全世界的模样，也见过他独处之时、眼底藏着孤寂落寞的模样。他知晓这世人唾弃的邪魔，会救下山野迷路的稚子，会放生受伤的鸟兽，会在风雪之夜，为流离凡人留下御寒炭火。

他的心，比无数自诩正道的修士，干净纯粹百倍。

蓝忘机的挣扎，日夜不休。

一边是道义、仙门规矩、苍生安稳，是他毕生坚守、从未背弃的正道；一边是孤身飘零、受尽委屈、唯独向他奔赴的少年，是他心底唯一的私心与温柔。

爱恨两难，正邪皆缚。

无人之时，二人也会有短暂的相处。

月下林间，清风习习，没有仙门纷争，没有正邪对立。魏无羡会卸下满身桀骜，坐在青石上，看着身旁清冷如玉的仙尊，低声闲谈。

“仙尊，你说天道公平吗？”

他曾认真修行正统，却被天生残缺灵脉困住前路；他从未作恶害人，却被钉死邪魔之名，永世不得翻身。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茫然与委屈，轻声作答：“天道有规，世人偏颇。规无错，人有错。”

错的从来不是他的本心，是世人狭隘的正邪偏见，是仙门虚伪的双重标准。

魏无羡闻言，抬眸笑望他，眼底亮起细碎微光：“那若有一日，我与你的正道为敌，仙尊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