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生杀伐，从无畏惧，千军万马不曾让他退缩，刀山火海不曾让他迟疑，可唯独这一次，他进退两难，寸步维艰。

他想护他，想弃一身功名、卸满身枷锁，带他远离朝堂纷争，远离乱世是非，寻一处无人之地，安稳度日。

可他不能。

边关数十万将士还在浴血奋战，天下百姓还在战火中挣扎，万里山河还待他守护安定。他是大禹的脊梁，一旦倒下，便是山河倾覆，万民流离。

他的私情，从来都比不上天下大义。

可他的真心，偏偏全系在这一人身上。

魏无羡立在窗内，静静看着廊下那个孤寂清冷的身影，看了整整一夜。

他将所有挣扎、所有无奈、所有痛楚尽数看在眼里。

天亮之时，雨停风歇，天色灰白暗沉。

魏无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将那半卷陪伴自己走过乱世流离的诗经，轻轻放在了案头。

他走到廊下，站在蓝忘机身前，眉眼依旧温润，不见半分怨怼，只剩温柔平静。

“将军。”他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安稳，“我懂你的难处。”

蓝忘机抬眸，望着他清澈通透的眼眸，心口骤然一紧，一股极致的恐慌席卷而来，他哑声开口：“阿羡，我会想办法。”

哪怕倾尽所有，哪怕周旋到底，他也想护住他的少年。

魏无羡轻轻摇头，浅浅一笑，温柔又苍凉：“乱世之中，从无两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