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此时是恨极御旻浅,他扭头过去看她,眸色赤红,隐带杀意。
然大皇子妃正眼都欠奉,她背脊挺的笔直,目不斜视。
皇后似乎累了,她问圣人,“圣人以为,务必要处死雪侧妃?”
圣人高昂着头,眉一竖就怒道,“此等不守妇道的女人,还要何用,给皇家脸上抹黑,还要混淆皇族血脉,不该凌迟处死?”
皇后点点头,看了大皇子好一会,就漫不经心的道,“既然是圣人的意思,那就这么办吧,着……”
说到这,她顿了顿,“皇儿亲自督办此事。”
可,皇后这话一落,圣人立马就转过味来,他就晓得,这贱妇要与自己儿子留情面,让大皇子亲自督办,便是形同监守者自盗,他心里飞快地想起可靠的心腹人选,面上却道,“意图混淆皇族血脉,这乃天大的事,一个处置不好,便让皇家成天下人的笑话,故而孤觉得还应有一人一同督办。”
大皇子听闻皇后的话,顿觉有点希望,转眼还没喘过气来又被打入绝望深渊,端的是让他又恨又伤心。
恨的自然是御旻浅,伤心的么,便是他那心尖子,那般花儿一样纯真善良的姑娘,会娇娇弱弱的以他为天,全身心的依赖着他的心肝儿,如此就要面临凌迟处死的局面,他真觉自个也不想活了。
圣人琢磨了阵,觉满朝堂,真能让他无比放心的心腹,唯有一人,是以,他道,“着忠勇侯与皇儿一同督办,不得有误!”
这一神来之笔,让皇后和大皇子妃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圣人居然会想到忠勇侯身上去,这分明就是让忠勇侯与大皇子结成死仇,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忠勇侯不是嘉琳郡主之流,他是朝堂老臣,忠心的很,且为人处世十分老练世故,并不是轻易得罪人的主。
但圣人这一手,是将此时毫不知情的忠勇侯坑的满脸是血,不管日后大皇子能不能成事,这关系是好不了了。
见三人皆不说话,便是不反对了,圣人得意万分,他就晓得,有忠勇侯这样老臣在,此事绝不会有纰漏。
此间事了,圣人念着还有两风情万种的圣女在等着他宠幸,遂扬长而去。
皇后也让大皇子退下,若有一应后事,自行处置就是。
大皇子妃留在宫中,她见整个殿中再无旁人,这才提着裙摆,面有忐忑的喊了声,“姑母,旻浅让您为难了。”
皇后伸手揉了揉眉心,“起来吧,此事你并未多少过错,是皇儿对不住你,这么些年,苦了你了。”
严嬷嬷亲自去搀扶起大皇子妃,又搬了锦杌给她用。
皇后垂眸继续道,“当年若不是我替皇儿求娶,想来今时今日,你合该有个待你不错的夫君,膝下有子嗣萦绕,美满至极才是。”
“不,姑母切莫这样说,”御旻浅脸上露出坚毅之色来,倒让她眉目多了几分的别样的风采,“这都是旻浅自个选择的,御家不能只指望姑母一人撑着,身为御家子女,旻浅合该与姑母一道。”
“旻浅问个不当的话,”她说着,眸中的神采越发鲜活明亮,这是不同往日那种假意的温和,“这么多年,姑母可曾后悔过?”
皇后叫这话问的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