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理所当然,将楼逆一噎,他张了张嘴,还是反驳不出半句话来,反倒差点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
“你老实说,白元瑶来找五长老比斗,可是你使的手段?”凤酌眯着眼睛问道,大有楼逆若不说实话,她就要下手揍人的架势。
楼逆点头,他张开十指看着,眸带复杂,“说来也奇怪,弟子本想试探一二,可不曾想,凉亭之中,见到五长老和白元瑶当场玉雕,弟子的手不自觉的就跟着动了起来,而且回来之后,弟子一闭眼,尽是无数的拿刻刀的手在翻飞舞动,扰的弟子不甚其烦,后来弟子去寻了石头来,将五长老和白元瑶今日所示雕法一一描了各遍,才算安生。”
这样的事,凤酌闻所未闻,就是上辈子,她也没听楼逆提起过自己有这不凡之处,她也不知到底是福还是祸,不过,想来这样的天份在玉雕上算是得天独厚。
“从前可有这般情形?”事关自己的徒弟,凤酌不得不小心谨慎。
楼逆缓缓握紧十指,吁出口气才道,“未曾有过。”
凤酌沉默,她仔细回想前世今生自己所看过的所有古籍,哪怕能有一星半点的相似情形也是好的。
楼逆手抚上那清酌佳人,眼梢眸色瞬间厚重起来,深深浅浅又明灭不定,“小师父,弟子还觉得这块清酌佳人不该如此雕。”
凤酌侧目,安静摆在书案上的清酌佳人,原本脏兮兮的杂色经由凤缺的手,便化为了最艳丽的景致,一眼看去,足以让人忽略它不好的玉质。
“弟子以为,这整块玉,质不好,可这块鸡油黄,却是其中灵气最足的一处,”说着,楼逆指尖绕着那团鸡油黄划了个圈,“若以这处为主,其他杂色为辅,想必如此雕,这块玉会比眼下更为灵动一些。”
凤酌定定看着清酌佳人,分明最为出彩的是那荷塘,色泽丰富多姿,锦鲤也活泼可爱,她伸手,指尖一触,当即一丝无比微弱的亲切气息从她手而入,流窜过手臂,而她指随心动,当指尖停伫到鸡油黄那处,果然那丝亲切气息瞬间明显起来。
她骤然缩手,猛地抓住楼逆的手腕,认真肃穆地道,“这等事,务必不能再对他人言,切不可让你我之外的人晓得,否则,便是连为师也保不住你!”
这一刹那间,凤酌蓦地反应过来,她兴许不知楼逆对玉雕之法是否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对玉石的那种感受,她却能断定,多半是由那一小口的玉母所造就。
同一块的玉母,她吞食了,是显在寻玉天赋上,而楼逆食之,却是直接反应在玉石的雕刻,截然两种不同的天赋,却同等的稀世罕见。
就她晓得的,能以不同的玉石之态,画出最为恰当完美的玉雕之形,这样的能耐,眼下唯有凤家大姑娘凤宓而已,就只是这样,凤宓在凤家的地位,那是无人能及。
楼逆从凤酌的表情中瞧出不安,他伸手弹了弹她发髻上的小珍珠,唇带浅笑,“小师父莫担心,弟子也就只跟小师父说起,弟子也不是那等蠢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懂的。”
想着楼逆的手段,凤酌稍微放心,她松了口气,瞅着书案上的清酌佳人,伸手抱起道,“我还是将之带走,留你这不放心。”
她还真担心,楼逆沉不住气,跑去跟凤缺探讨个高低出来,毕竟徒弟一直心念念的要和五长老论个输赢。
哪知,楼逆长臂一伸,从凤酌怀里夺过清酌佳人,复又摆回书案上,双手环胸下巴一扬就张狂的道,“这等劣玉,师父拿来干甚,日后弟子自会给小师父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