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赞完儿子之后,李白垚视线飘向四把宝刃,沉声道:“可是张燕云亮刀在先,磨刀霍霍架在朝廷脖颈,这口气,圣人未必能咽得下去。”
李桃歌嘟囔道:“说句公平话,我觉得是圣人对不起云帅在先,该封的不封,反倒是把他当作反贼防着,我这么好的脾气,没准儿都忍不住,更何况张燕云呢。”
“你人微言轻,以后公平的话,最好烂在肚子里。”
李白垚敲打一番,转而和煦笑道:“有爹在,用不着你去冲锋陷阵。”
李桃歌柔和一笑。
父子俩坐在池边,各有各的烦愁。
李白垚举起刀匣上的凤钗,放在手中仔细打量,“这枚钗子的款式,像是东花皇室独有。”
李桃歌赞叹道:“父亲目光如炬,确实是几百年前东花皇室遗物,我想送给若卿当作嫁妆,不知她喜不喜欢。”
“这份心意比起凤钗更为贵重,若卿当然会笑纳。”
李白垚转动钗柄,轻声道:“如若张燕云执意驻守夔州,等西北将士授勋完毕,我想把若卿送过去成亲,由你亲自护送。”
只见过迎亲的新郎,何曾见过送上门成亲的新娘?
揣摩完父亲用意,李桃歌询问道:“您是想要我和若卿去趟夔州,劝张燕云迷途知返?”
李白垚嗯了一声,若有所思道:“纵观张燕云的过往,布满神秘面纱,一个被张家踢出门的弃子,竟然以二十出头的年纪,修炼到天门四境,又在东庭起家,率两千步卒打的南部百万雄兵俯首称臣,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似乎这人从九天而来。我派人专门调查过,根本找不到他拜师学艺的蛛丝马迹,张凌隆说张燕云自称出自昆仑,可你师父轩辕龙吟是昆仑之主,向来一脉单传,唯一的徒弟,就是你,张燕云打着各种幌子招摇撞骗,似乎是在掩盖某种真相……他意欲何为,只为蒙蔽咱们双目吗?正因为他玄幻莫测,才使圣人谨慎提防。”
“九天而来?”
李桃歌望向悬空高挂的皎洁明月,轻声道:“张燕云征战四疆,已经沾染几十万条性命,这哪里是仙人,分明是阎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