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起了个话头,顾朝曦忽然低低地惊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下。
“小心!”谢睿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到身前。
骨头和骨头相撞的触感分外清晰,鼻尖是陌生的洗发水味儿和淡淡的酒香,脖颈处有柔软的发丝划过。
他退了一步,迅速收回手:“没事吧?”
被晚风吹过的藏袍冰冰凉凉,还带着一丝棉织品特有的柔软。少年身上森冷又温热的气息像火,而她是那只飞蛾,不管不顾地撞了上去。
心跳慌乱繁杂,冷月叫人清醒。
“嘶……”顾朝曦低垂着脑袋站在原地,揉了揉额头泪眼婆娑道:“谢睿,你这锁骨也太硬了吧!”
“很疼吗?”他急急俯下身,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指尖抬起又不知所措地放下。
她笑了下,放下手朝着他眨眼:“骗你的!你怎么那么好骗啊?”
谢睿瞬间无言,抬手敲了下她的头顶:“好好走路。”
顾朝曦捂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子。
从上村到下村全是下坡,她一路乖乖巧巧地紧着步子走也只用了半小时不到便抵达了民宿。
遍地雪色中,只有民宿的大堂还亮着灯。谢睿站在光缘处将背包递给她:“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接过背包“唰”地一下甩到肩上:“那我走啦!”
“嗯。”谢睿应了声,看她一蹦一跳地走上两级台阶,忽地喊道,“顾朝曦。”
她回头,听见他极轻极缓地对她说:“晚安。”
月下人影交叠,酒香缠绕,少年墨色的瞳仁清澈得足够装下一片星空。
顾朝曦忽然觉得她的心脏变成了一汪湖水,有人朝湖心打了个水漂,小小的石子便在湖面上一下一下地跳动起来,连一向清冷的月亮都在湖心舞蹈。
回房间的路她走了63步,刷卡用了5秒,找到空调板花了半分钟。
等她站在镜子前,终于意识到民宿的水管里又有热水了时,墙上的钟表已经不知不觉地溜达了好几圈。
顾朝曦拍拍脸,敛了心神。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被酒精侵袭的大脑放电影似的想到谢睿站在民宿门口抬着眼眸对她说“晚安”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