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锐的目光扫过他置于修行榻下,摆放整齐的青布鞋,有些玩味。
“夜寒露重,道长这是出去了?”
鞋帮处还有新鲜的泥土,没来得及清理。
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不穿鞋待客,乃是极为无理的行为,但桑悔道长此举,反倒透出几分飘然尘外,不拘世俗之感。
修行榻与椅齐平,云顼身长九尺,此刻又是站着,自然而然便带了几分俯视的意味。
而他,也没刻意收敛身上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
桑悔道长眼眸半垂,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灼灼的审视。
好在这种压迫感并未持续多久,随着云顼的撩袍落座,便倏然消失。
苏倾暖自然瞧出了二人之间的较量。
她微翘了下唇角,淡然跟过去,在云顼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假装没看见。
此时此刻,她愈发肯定,桑悔道长,绝非面上表现出的这般六根清净。
更多的,只怕是做给人看罢了。
“殿下果然明察秋毫。”
桑悔道长从容不迫的起身,汲鞋,而后弹了弹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贫道的确出去办了点私事。”
并无隐藏行踪的意思。
云顼似笑非笑,“道长的私事,不会是去通风报信吧?”
随意的语气,让人一时琢磨不出来,他究竟是在玩笑,还是认真的。
桑悔道长自主位徐徐落座,温和的眼神,坦然同云顼对视,“寥作提醒罢了,如果云太子觉得是,那便是。”
“她在大楚的势力还有不少,你们就算在这里杀了她,也无济于事,毕竟她的身后,还有贫道那个孽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