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外。
张紞行步艰难,面对料峭春寒,一脸沧桑无奈。
韩宜可有些惋惜,言道:“陛下这样做,并不合适。论说年纪,你也算不得年老,不过五十出头,还能再干十年。我会再次上书,希望陛下改变主意,再不济,让你回到地方作布政使。”
张紞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没这个必要了,当今陛下是有为之君,他刚继位,需要做出一番大动作,而这个大动作需要众官员支持,而不是反对。”
“可是我不行,我不信任格物学院那一套。韩左都御史,你认为赤字经济当真有未来吗?这种将隐患、压力、问题全都推到未来的做派,当真能走得通吗?”
“他们到底有没有想过,一旦未来经济停滞,发展出了问题,财政不良,朝廷将会负债累累!到那时,仅仅是每一日的利息,都是个天文数字!庞大的债务,会让整个大明无法喘息,继而走向崩溃。”
韩宜可叹了口气:“怎么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以我的智慧,我无法判断这种发展模式是否行得通。”
格物学院关于赤字经济有一套完整的理论,进行过详细的阐述,自然也提到了债务积累的问题,但他们也有对应化解债务、转移债务的办法。
借钱,发展,还钱借钱,再发展……
这个行为的主体不是什么商人,而是一个国家。
一旦发生问题,那将是国家信用的崩溃!
没了信用的朝廷,所有地方都会陷入混乱、无序。
但是——
韩宜可言道:“其实,赤字经济已经持续两三年了,这些年来,朝廷举债兴修水利,疏浚江河,这些事你是知道的。你说,当下打下的良好基础,是否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保障未来十年乃至三十年不错的收成?”
“若是不举债,不做这些事,地方上不是旱便是涝,亦或是决堤之祸,难道这不也是一种变相的成本增加,是一种治理的负担,更是极大的人口、财产损失?”
两相权衡,到底是举债利大于弊,还是按部就班,量力而行利大于弊?
张紞直言:“兴修水利,是为万民,保生产,保生活。可铁路呢?你是知道的,那就是个无底洞,再多的财政填进去,也填不满。我找人计算过,铁路纵是满载乘客,运行二十年,也收不回建设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