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
天光堪堪撕开一条灰白的缝隙,压在西京城郊连绵的荒坡之上。
这里远离城区路网,没有路灯,没有住户,连片的杂草半人多高,被凌晨的凉风吹得簌簌作响。远处的城市霓虹早已褪尽,只剩一片灰蒙蒙的雾霭,将整片废弃马戏大棚死死笼罩。
一辆普通黑色轿车熄火停在百米外的土路岔口,车身隐在树林阴影里,毫无半点异常。
顾登带着两名便衣警员压低身形下车,三人全程静默,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身上没有任何警用标识。陈北安紧随其后,落地的瞬间,目光便如鹰隼般锁死了前方旷野中央那座孤零零的大棚。
铁皮支架搭建的巨型马戏棚庞大而死寂,彩色篷布经过风吹雨淋早已褪色斑驳,边角破烂地垂落下来,在晨风里轻轻拍打铁皮框架,发出“哗啦、哗啦”的单调声响。
整片区域死寂得诡异。
正常废弃场地的荒芜是空旷、寂静、毫无生气,可这座大棚四周,却透着一种活人蛰伏的压抑感,像是暗处藏着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生人。
“报告,外围无监控、无路人、无车辆通行,整片区域彻底封闭。”顾登贴在陈北安身侧低声汇报,“市政登记三天前全员撤离,按记录这里已经空置七十二小时以上。”
陈北安微微抬手,手势极简,示意分散摸查。
两名便衣立刻兵分两路,贴着杂草洼地,沿着大棚左右两翼远端潜行,顾登则跟在陈北安身侧,二人顺着正面低矮草丛,缓缓逼近棚体。
越靠近大棚,空气越闷。
原本微凉的晨风,被厚重篷布隔绝在外,棚口溢出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和淡淡皮革的怪异气息。
就是这一瞬间。
陈北安脚步骤然一顿。
常年侦凶养成的本能直觉,狠狠揪住了他的神经。
“不对劲。”他唇齿微启,声音压得极低。
顾登瞬间僵住:“怎么了?”
“有烟味。”
很淡,极淡,几乎被周遭的霉味盖过,若是常人根本无从察觉。但那是新鲜燃烧过后残留的烟草气息,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这座空置三天的废弃大棚里,有人刚刚抽过烟。
顾登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握紧了藏在袖口的伸缩警棍,眼神瞬间绷紧到极致。
“里面真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