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飘着一股煤气味,李之贤敞着门,劣质烟草的烟雾从门缝里涌出来。
韩月站在三楼平台,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浪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年前她撞破那事时,也是这样的笑声,从茉莉公寓的卧室里钻出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她的耳膜。
那天她把茉莉从地上扶起来,闺蜜的脸白得像纸,手指抠着地毯上的纹路,一遍遍说“脏”,直到把指甲缝里的肉都抠出了血。
“韩大记者大驾光临,稀客啊。”李之贤堵在门口,满脸胡茬无不诉说着他这几日也不好过。
他身后的沙发上斜靠着个穿吊带的女人,正用涂着红指甲的手把玩他的领带,看见韩月时挑了挑眉。
韩月侧身挤进门,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空酒瓶。
茉莉以前总说李之贤爱干净,家里的书都按颜色排好,可现在地板上扔着皱巴巴的纸巾,角落里的吉他弦断了两根,琴身上刻着的“茉莉”二字被烟头烫得发黑。
“你妻子林薇呢?”
“找我?还是找我老婆?不,现在应该是前妻了。”李之贤给自己开了罐啤酒,泡沫溅在手腕的纹身贴纸上——那是朵劣质的茉莉花纹身,当初茉莉说像菜市场卖的假花。
韩月盯着他的眼睛,录音笔在口袋里发烫:“茉莉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之贤开啤酒的手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和我有关系?韩大记者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而且她那种天天要死要活的样子,不是早就该去死了吗?”
沙发上的女人嗤笑起来,伸手去勾李之贤的脖子,却被他不耐烦地甩开。
韩月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在易拉罐上掐出深深的印子,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以前茉莉总拿这个取笑他。
“她上周五给你打过电话,”韩月从包里掏出通话记录,打印纸边缘被她攥得发皱,“你们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