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啊……我父,我主,我友,我在天上永不坠落的君王……”
“我请求您,让你引领我的路在我面前展开……”
“请让您虔诚的信徒凭借您丰盛慈爱进入您的居所,请求您定那不敬您的罪,他们装满邪恶,他们是行走的坟墓。”1
圣殿宽阔恢弘,白光圣洁柔和。
这里没有神像,但神无处不在。
一袭衮袍拖地的神使虔诚跪拜在穹顶之下,红毯一路铺到尽头,红与白,人与神,唯有太阳永恒不灭。
“……愿您因为他们许多的过犯而放逐,因为他们背叛了您。”
“凡投靠您的,愿他们喜乐,因为您庇佑他们而常常欢呼。又愿那爱□□的人,都因为靠着您而欢欣……”
“因为神必会赐福于虔诚的人……”1
安静的平和之下,只听到神使诵祷声低垂轻柔。
阳光洒满神使满身,他白金色的衮袍晕开柔和的光环,仿佛太阳神听到了信徒虔诚的呼唤,也垂目于祂地上的代行者。
神使跪拜时的长袍铺落一地,他低垂着眉眼温和,身后跟随着跪拜的是众信使,为将神庇佑大地的消息带给所有人而奔走。
在神使面前的,就是聚集在信教所中央空地上的居民们。
新加入苍山基地的居民受宠若惊,不敢相信这样的大人物竟然跪在自己面前。而基地原本的居民们就要平静许多。
他们笑着向新人解释:“这是因我们都是太阳的子民,苍山基地,上下一体。”
新居民惊愕:“我只以为是传闻,没想到是真的……”
聚集的人群中,全身包裹在黑色里的男人站在角落阴影里,冷眼旁观,看着居民们聚集在神使身边感恩戴德,人们的感激发自真心。
“饥饿的人只要有面包,就不会再有疑问,食物会成为所有问题最好的回答占据嘴巴。”
博士抬手抵唇轻咳,声音沙哑:“但那吃饱了的,有衣服穿的,甚至所有危险被阻挡在外的,却有无数疑问。”
他偏头,向身边人低声轻叹,带着难以再支撑下去的疲惫。
“说不定,苍山基地的体系,才是末日里最适合走的路。”
西装男人动容:“博士……请别这样说。”
“比起被苍山基地接纳庇佑的少数人,您才是这片土地上拯救了更多人的存在。”
“在说什么?我的朋友。”
神使已经完成每日中午阳光最盛时的祝祷,他穿过人群,在人们热烈虔诚的目光下离开建筑中央的空地,走向博士。
占据广场一角的博士等人笼罩于沉闷黑色中,与信教所的纯白格格不入。
但当博士与神使并肩而行,两人间却气氛融洽,交谈甚欢。
“感谢你,朋友,在我重伤养病这段时间,我在你忠诚的友谊中得到了万全的支持。”
博士轻笑:“我为能拥有你的友谊而荣
幸,神使大人。”牢,突破了防线,一路杀进信教所中庭。
如非神力现身庇佑,信教所早已在昨夜就沦为反.抗者的欢宴之庭。
这是信教所所有人的耻辱。
神使侧身睥睨:“找到他们,带到我面前。”
“对太阳神的不敬,需要被严格审判。”
信使诚惶诚恐:“是。”
随着祝祷结束,人群已经渐渐散开,信教所广场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安静。
孩童在广场上无忧无虑玩耍,年轻的父母在旁边疼爱注视着孩子。新居民惊叹着路过,恍惚有种不真实感。
“竟然还有这种地方……我原本以为宣传是假的……”
只是因为在其他遗民基地实在没有活路了,山姆基地的内乱每天都有大批人在死去,他们不想重蹈覆辙,才背起行囊咬牙离开。
穿过苍山基地外的荒原时,他们见到许多人朝圣一般走向苍山。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开朗热情的笑容。
他们说,他们是暂时离开苍山基地的游子,领受神恩得以归家。
也正是那样的笑容和不似作假的对基地的怀念,让很多新居民下定决心,踏进苍山基地。
现在,在亲眼看到基地内、尤其是信教所广场上的孩子们时,他们忐忑的心终于落回胸膛。
随处可见抱头痛哭的新居民们,还有安慰他们、让他们在这里安心住下来的居民们。
尤金隐没其中,冷眼看着居民们的感激。
“那个是约翰,我认识,他以前住在我家旁边。”
尤金身边的小兵压低声音:“前几年他妻子重病被带走,我们都以为他家要散了,没想到妻子不仅回来了,前年还连孩子都生了。”
见尤金诧异望来,小兵努努嘴:“诺,孩子都会跑了。”
不仅这一对夫妻。
当尤金惊疑之下询问其他人,其他士兵也都讲出了相似的故事,他们身边人,甚至他们自己的家人。
“虽然都是工作,但在信教所的工作要比基地军队那边福利好太多了。”
“对对,我来信教所之后,我们家再没咽过干馒头,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而且家人生病还能优先领受神恩。”
“信教所,真好啊……”
士兵由衷赞叹道:“太阳神在上,愿祂庇佑我们。”
尤金蹙眉,试探性问道:“你妻子回来后,家里一切都好吗?孩子怎么样?”
孩子?别开玩笑了!
混沌物怎么可能生孩子?
士兵点头,乐呵呵满脸幸福:“都好,当然都好。”
“能吃饱饭,有家有家人,我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说着,到了轮岗时间的士兵已经跟着其他人离开。
徒留下尤金眉头紧锁站在原地。
她掌心里藏着的骰子,始终停留在空白面。
无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