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暴怒番外:他消失以后

【宋忱番外】

宋舒消失之后,只余沙发上的水痕,原本只有一点痕迹,后面逐渐扩大。

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却是沈雨,货真价实的沈雨。

沈雨很急,他步子有些踉跄,却也走得很快,目光迅速搜索着,“他呢?”

宋忱回过神,手虚虚张合,握住的只有空气。

宋舒消失的前几秒,他对宋舒伸出手,握住的也只有一点温热的空气。

原来空气也是有热度的,和宋舒的体温那么相似。

宋忱思绪被拉得很慢,他似乎走不出那几秒,眼前不断闪回,宋舒手上沾着鲜血,惊惧地流泪看他。

宋忱放下手,终究是不敢握紧的,握紧了那点热度就不属于宋舒,而是他的。

他看向沈雨,没有太多激烈的情绪,语调情绪都是苍白:“你应该比我清楚。”

再之后他和沈雨的对话已经在记忆中模糊。因为那都是不重要的、不必要的失控争执,争吵的对象已经不在,再怎么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

宋舒消失后,宋忱在沙发上枯坐一夜,第二天早晨仍照旧去上班。

事情很多,会议也很多。

以前他在忙的时候会牵挂着宋舒,想宋舒有没有学习,有没有吃饭。

这样牵挂着一个人也是会很烦,因为宋舒不受控制,总是能给他弄出很多麻烦事。他需要放下手上的工作去处理,又在处理当中体验着作为哥哥的感受。

从小到大,宋舒只把他当哥哥,然而他这个哥哥却当得十分不合格。

最后一面也表现得如此糟糕。

有些记忆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浮现,宋忱除了处理工作事务,其他时间段都浑浑噩噩,他无法入睡,入睡后也经常会惊醒——听到客厅的哭声。

穿上鞋出去,看见的只有空荡荡的沙发。

宋舒最喜欢躺在上面打游戏,也喜欢趴在沙发背上偷看他在厨房做饭。

宋舒也是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在哭吗?

宋舒不在,家里总是要安静些的。明明之前一个人住时也很安静,宋忱现在却有些无法忍受这样的安静。

他坐在沙发上,学着宋舒那样躺下。

他骨架和身高都比宋舒大,这样躺着终究是不舒服的。

手指拂过沙发,感受着每一寸,似乎宋舒还在身边。

闭眼片刻,宋忱起身点燃一支烟,又想起宋舒不喜欢烟味,自言自语地去了阳台。

宋舒不喜欢他抽烟。

宋忱将烟夹在指尖,望着天空,待烟燃尽烧灼到手指,他才低头,窸窣着将烟灰抖落。

然后看见宋舒养的多肉。

说是养,但宋舒从来都不浇水。不浇水却又疼爱得很,时不时想起来就会去阳台看看,美滋滋地和他说,看,我养得好吧?

很霸道,明明都是他在养。

宋忱伸手。

在将

最后一片多肉瓣拔下来后,宋忱才猛然清醒,呼吸急促。楚,宋舒却一直替他记着。

这些记忆都是片段的,时不时会冒出来。走路、吃饭,睡觉,喝水……只要活着,就好像宋舒还在他身边。

日子一天一天过,他养的小橘也长大,掉毛也多。又一次因为过敏去了医院,宋忱坐在医院外冰冷的长椅。

又想起宋舒。

宋舒不喜欢医院。

冰冷的手术室,里面曾经躺着宋舒的父母。

当时宋舒也是这样坐在长椅上,不安地等着手术结束,他站在宋舒身边,陪着宋舒等待。

他能听到,宋舒一直在小声祈祷,有些哽咽的,却还是止住眼泪,频频看向手术室。

最后医生出来,抱歉地对他们摇头。

宋舒其实很少哭。

他猫毛过敏时,宋母曾经掩唇笑着对他说过,宋舒是个很坚强的小孩,哭得那么厉害,大概是太在乎他。

宋舒哭起来没有声音,眼泪颤抖着连成一条线掉落,空气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宋舒衣服上阳光的味道。

同样是车祸,带走了宋舒父母。

他抱住宋舒。

怀抱收紧,心脏都似乎发生可怕的共振,将没有血缘的他们紧紧相连。

“哥…、哥…”

宋舒哽咽着一声一声喊他:“我讨厌医院,讨厌这里。”

他抚着宋舒的后背安慰,摸到那单薄的肩胛骨,脸上也有了点湿意。

“别怕,哥在呢。”

宋舒像是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放声大哭。

……

“患者宋忱在不在?”

医生的声音打断宋忱的思绪,他站起身,听着医嘱,拿了药走出医院。

秋天过去,已经是冬天。

他还是会想起宋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