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也分到几个。
林姐的娘看见后回头低声跟她嘀咕着,“你看,人比人气死人,人家拿饺子喂狗,咱们想吃饺子还得计划一下钱票够不够。”
“人家生活条件好,也是因为人家都努力工作,”林姐不耐烦听她娘说这些,“一宝怎么样?”
“挺好的,”她娘又看了眼点点碗里的饺子,忍不住瞪了林姐一眼,“你好好工作,也给我们买肉包饺子吃。”
“行,”林姐忍着笑点头。
快下班的时候,帮林姐打听的人回来了。
“十五岁的时候半夜抢劫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伤了腿,加上他把钱花了没得退,所以被判了五年。”
今年一十一岁了。
林姐一听猛拍大腿,“我可不能让我的孩子跟这样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改了那还好,要是没有改,我孩子难保不会被教坏!”
然后就是没改,住进去的第三天,就偷了林姐放在房间桌上的一毛钱。
那一毛钱还是她故意放的,孩子跟着她娘回娘家那边住了。
“林姐想请你帮忙问问,你们厂里有没有退休职工要往外租的房子,他们想把家里那间屋子租出去,然后再租一个大的住。”
睡觉的时候,叶归冬对赵礼辉说。
“行,我明天问问黄大哥,他住厂里,比我更清楚情况。”
中午吃饭的时候,被问到的黄追岳一边舀辣椒酱一边想厂里的住宿楼的情况,“咱们厂就算外租,也是租给咱们厂的工人比较多,像租给外面这种情况,几乎没有。”
“是啊,”安常康扒了口饭,“啧,今天这大白菜一点油水都没有,之所以不租外面,也是因为几年前厂里住宿楼发生了纠纷,后来租房的时候就有了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不往外租?”
赵礼辉问。
一人点头。
容师傅好奇地问道,“你要租?”
“不是我们,是我媳妇儿的同事,一对夫妻加两个孩子。”
赵礼辉吃了口白菜,水哇哇的,一点都不好吃,煮得太软了。
他从自己的辣椒罐里舀了几勺辣椒淋在白菜上面,再吃的时候就觉得好吃多了。
“那我们宿舍大楼有人往外租,房子简陋,租金也不贵,房子的主人本就是很节俭的那种,所以没装过。”
容师傅从他辣椒罐里舀了一勺辣椒,“要是愿意看房,你就直接把人带到我们宿舍大楼找我。”
“行,谢谢师傅,”赵礼辉把辣椒罐推过去,“师傅多舀点,这白菜难吃。”
“确实难吃,也不知道采购员在哪里买的,贪便宜没好货。”
容师傅骂骂咧咧。
采购部门的工人正好有一个端着碗盘从他身后路过,闻言不乐意了,“容师傅,你别胡说八道,这白菜挺好吃的。”
容师傅起身就把自己盘子里的白菜全部扒拉到对方盘子里,然后把对方的另一道青菜扒拉到自己盘子里,“好吃你就多吃点。”
采购工人:......
赵礼辉三人笑得肩膀抖动不已。
因为要说房子的事儿,所以赵礼辉坐车回去的,林姐听说就在马路对面有人出租房子,立马表示可以看看,“简陋点没什么,我们屋子里家具都有,再说了,家里有两个小屁孩,这整日作天作地的,装好的房子我还不敢住呢。”
于是三人带着点点一起去了邮政局宿舍大楼门口等跑回家的容师傅。
房子在一楼最右边。
一厅两室,做饭在门外面,每层楼的最中间位置左边是公共卫生间,右边公共是水房。
屋子里除了两张木板床外,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一个月三块钱的租金,真不贵。
林姐直接就和房主签了合同,交了一年的房租。
因为家里有个手脚不干净的,所以林姐把他们两口子的所有家当都带在身上。
“明天下班后我们来帮你们搬家。”
分开时赵礼辉道。
“那就谢谢你们了。”
林姐准备今天晚上收拾东西,明天下班后搬,所以没有拒绝。
一听要给林姐搬家,赵大根表示自己明天尽量早点回来,让他们骑着自行车去帮忙。
“搬好以后让他们来家里吃饭,这整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整理好的,肯定没那个功夫做晚饭,”陈翠芳跟叶归冬叮嘱着。
“好,我跟林姐说。”
叶归冬点头。
一家人正说这话呢,就听到有人敲门了。
“这晚上下雨,谁会过来?”
陈翠芳一脸纳闷,赵礼辉擦了擦嘴起身,“我去看看。”
“谁啊?”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问道。
“我是陈万辰,我找陈万生,他是我哥哥。”
门外传来一道拘谨且陌生的声音。
赵礼辉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谁了,他把院门拉开,门外站着一个清瘦的小年轻,长相和陈万生有几分相像,没有对方长得好看,脸上还长了几个大痘痘。
“你找错了,”赵礼辉指了指陈万生所住的方向,“陈万生住这条巷子走到底然后左转第一家,十八号院子。”
“啊?抱歉,”陈万辰双手都提着东西,还背着一个麻布包,“谢谢啊。”
“不谢,”赵礼辉关上院门,顺手闩上了,“点点怎么出来了?回去吃你的饭。”
点点甩着尾巴跟在他身后进了堂屋。
“谁啊?”
因为电视放着,所以他们没听得那么清楚。
“陈万生的弟弟,陈万辰,找错地方了。”
赵礼辉坐下继续吃饭,“娘,您做的这个萝卜丝鸡蛋汤真好喝,喝起来有股鸡汤的味道。”
“想喝鸡汤了?家里这几只可不行,还生蛋呢,”陈翠芳笑了笑,“再过些日子,就有人出私货了。”
他们巷子也有人做倒卖的活儿,去乡下收,然后来城里卖。
只要货好,价钱高一点大伙儿都能接受。
“到时候挑只肥一点的,”赵礼辉提出小要求。
“用你说,娘的眼神好着呢,”陈翠芳又给叶归冬舀了一碗汤,“今天就将就着喝这个尝尝味儿吧。”
“这个也很好喝,”叶归冬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就把一碗都喝光了,她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再来一碗?”
“不了,很撑了,”叶归冬摇头。
第一天傍晚,赵礼辉先把点点和两个孩子送到家里由赵大根他们看着,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去帮忙搬东西。
四个人忙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东西全部都搬好了。
林姐把他们的房间锁好,她婆婆把她叫住,“你反正都要租给别人,这样,你租给我们。”
“行啊,我们签合同,然后请三家见证人,不然我租出去可收不回来了。”
林姐可没这么傻。
她公婆就看向沉默的林姐夫。
“老大,你是不是一个男人啊?你就看着你媳妇儿这么干?”
林姐夫索性扭过头不说话。
林小叔揣着兜儿来了个道德绑架,“都是一家人,大嫂,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不做绝点,我怕我们被你们吃得骨头都不剩,你们要租呢,咱们就签合同,不租呢,明儿我就把消息放出去,有的是人租。”
“那就租吧,一间屋子,一个月五毛钱?”
她婆婆见小儿子给自己使眼色,于是道,
“五毛钱?那我还是租给别人吧。”
林姐转身就要走。
“那你说多少!”
“两块钱一个月。”
“你凭什么要两块钱?”
林姐把陈万生他们在安家租房子的例子拿了出来,最后签了合同,找了见证人。
“我一下要了两年的房租,”林姐小声跟叶归冬道,“他们这个时候倒是爽快,直接就拿出来了,我猜我公公手里还有点钱,只是瞒着咱们。”
“如果你小叔子不改,他们就是再有钱,也会散掉。”
“就是,”林姐抱紧她的胳膊使劲儿点头。
陈翠芳夫妇做了两荤四素,让林姐两口子吃着吃着就红了眼,赵礼辉他们只当没看见,把电视打开堂屋就更热闹了。
“这段时间晚上一直下雨,”饭后送走他们喝着茶的时候,赵大根纳闷地看了眼外面。
“是啊,不过远西他们结婚那天天气倒是不错。”
陈翠芳记起那天,印象深刻得很,因为杨六婶他们过来借了电视,那天电视机放了一天,热闹得很呢。
“说起远西,”陈翠芳扭头对叶归冬他们道,“远东的日子也定下来了,是十一月底,希望没下雪。”
“去年是腊月初三下的,”赵大根记得。
“所以我说希望别下雪嘛,”陈翠芳瞪了他两眼。
“娘,”叶归冬忽然想起一个事儿,“咱们去百货大楼那边抽奖那天的路上,咱们不是遇见一位婶子吗?是桂花婶子,以前住咱们对面,因为那天忙电视的事儿去了,您就忘记提,这婶子是什么情况啊?”
赵礼辉也记起来了,“对,就是那个训斥我们举止亲密的那位婶子,娘您还说她是个苦命呢,搬走有差不多一十年了。”
“哦,你们说她啊,”陈翠芳喝了口茶,“她确实是个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