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尘气死了,根本不管抱住他的是谁,抓紧了,就开始告状:“他又推我!他老是推我!我的肩膀好疼!他每次都要把我推到地上!他还笑!凭什么虐待俘虏!”
咚的一声——
沈离尘一惊,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青年已经被一柄寒冰造就的剑穿心而过,钉在墙上,四肢还在抽搐。
沈离尘终于意识到,抱着他的是净昀苍,他有些害怕地抬头,对上金色却温和的双眸。
净昀苍语气轻柔:“放心,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一定会保护你,如果是连我都抵挡不住的危险,那么我也会站在你身前。我必须给你所有,给你我的一切。
沈离尘喃喃:“师尊……”
“是我。”
沈离尘挣扎了一下,然而这点力气在净昀苍怀里微不足道。
净昀苍就这样保持自己跪着而他躺在怀里的暧昧姿势,语气里带着欣慰,“你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
他甚至不自称“为师”了,那样会让他们的关系疏离,他们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就像此刻他们亲密相拥。
沈离尘仔细回忆他说的那些话,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
“我知道你心意的时候,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净昀苍语气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总是寒冰一般冷的,此刻呼出的气息和结实的胸膛却又那么温暖,让人想陷进去,“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带你回无忘山。你只需要安心等我来。”
这语气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沈离尘大胆了一下,举起手,央求他:“你能解开吗,我手都磨破了。”
哐当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净昀苍抓住他的一只手,果然看见手腕上已经被磨出深深的红痕,而翻过手,已经磨破了皮,令他头皮发麻。
沈离尘掉根头发,他都要担心,更何况这种酷刑。
净昀苍难过地抱紧了他,“我没办法,锁魂链是地狱来的法宝,我暂时没有办法解开。”
带走沈离尘很容易,可那些人手里握着掌握他命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他们都会死。
留给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青年死去,麒麟族长便发现他的魂灯灭了,他不奇怪净昀苍会动手杀人,这人太冷血了。
以防万一他立刻动身,走到宫殿前也不敢冒犯,他只是轻轻敲了敲窗:“尊上,该走了。”
净昀苍冷冷地瞥了一眼,心知现在不是好时候,他要尽快解决沈离尘身上的锁
魂链和神罚,“等我回来。”
沈离尘抓紧最后一刻,演好他的角色,他抓着净昀苍袖口,认真而决绝道:“师尊,我只希望你们好好的。”
他说得轻而快,净昀苍听见了,却好像误会了什么,以为他在说自己和顾玄息。
净昀苍走了,沈离尘却留在宫殿里,没人带他走,他就在打量宫殿,愈发确定这里就是净昀苍的仙宫。
只不过净昀苍长居忘忧山,大概是把仙宫忘了。
以他的性格,连收了个徒弟都能忘,何况仙宫。
没遭白蚁都是好的。
沈离尘想反正差不多要死了,那就坐下龙椅吧,于是一屁股坐上去,挺硬。
这玩意有啥好坐的。
他在宫殿里不知坐了多久,又有人推开大门,这次是愤怒不已的麒麟族长,怒瞪他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沈离尘:“……”仙尊杀的人,关他沈离尘什么事。
族长怒道:“跟我来。”
显然因为仙尊在这里,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把沈离尘怎么样,但沈离尘走在他前面时,始终觉得这人随时都会杀了自己。
这么重的杀意……
沈离尘的预感一向很准,眼前风云色变,乌云沉沉几乎与地面平行,飘着零星的细雨,打在人身上生疼。
他听见汹涌的海浪在怒拍崖壁,想着,难怪有种要死的感觉,这不就是他跳崖的地方么。
磅礴冷寂的仙宫坐落海边悬崖上,而这片悬崖就是神罚之地,崖边那一块凹地,就是神罚台。
神罚之地边缘占满了人,分为两个阵营。
一边是仙族各大族族长与人间各宗门宗主,代表着仙界和人间的意思。
另一边则是顾玄息率领的魔君魔将,顾家三兄弟也在其中,以及净昀苍及他身后的妖兽族与灵兽族,雪狼首当其冲。
仙族虽然背叛了净昀苍,但兽族始终唯命是从,无论是妖兽还是灵兽,一生之中,只认一主,以生命为誓,绝不背叛。
麒麟族长道:“沈公子,都在等你,请吧。”
沈离尘吸了口气,随着铛铛铛的铁链碰撞声,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神罚台前。他脸色苍白,双手因为被沉重的铁链束缚太久,而无力地垂着。
他在等待他们的谈判结果。
净昀苍冷冷地瞥了眼苍茫天穹,时而有闪电钻出云层,神罚近了,这群人还没有答应住手:“我从此不再过问仙族,不踏入九重天一步……还要什么?别啰啰嗦嗦。”
明明是他在退让,可冰冷的气质却让所有人怀疑他们的心脏是不是被冻住了。
顾玄息无所谓道:“那行吧,我看在兄长的面子上,魔界从此不再踏入人间和九重天一步。”
他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净昀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对面:“还要什么!”
不管净昀苍和顾玄息气势如何强大,但从一开始,他们二人
就注定败笔。
因为他们内心深处最大的筹码,已经被发现了。
哪怕谈判对手再弱小,都能轻而易举拿捏他们。
一位族长朗声道:“尊上在一日,我们便忌惮一日,不如尊上禅位,做闲云野鹤更自在。”
顾玄息散漫道:“我呢?魔尊之位也让你们?”
魔界崇拜强者,顾玄息当年是在魔界打败天下无敌手,才坐上魔尊之位。换句话说,魔界才不管你出身,想当魔尊?打赢了再说。
顾玄息真的要给魔尊之位,也没人敢要。
更何况只要魔族永居魔界,就够了。
崇华长老连连道不敢不敢。
已经有紫色闪电穿出云层,对神罚台跃跃欲试了。
可是谈判迟迟未结束。
对方贪婪成性,一次次索要,每给一个,就立刻要一个更大的。
风雨越来越大,这群人有灵气护体,毫无影响,只有沈离尘狼狈不堪,雨势急切,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可怜的样儿,净昀苍只觉得心都碎了,他这次也是真的着急了。
“够了!我知道你们不满我许久,那我替他上神罚台!这样够吗!”
仙族和宗主们不满的不是钱权,而是这位仙尊。他觉得他死了,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毕竟他是战争的起因,他死了,斩草除根,还有什么可忌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