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果让宗里那些做梦都想超越他的弟子们知道这件事,估计会崩溃。
沈离尘怪不好意思的,小跑着地回房睡觉去了。
至于净昀苍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屏息静听,直到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这才过去,坐在他床边,安静地注视他的睡颜。
“都是我的错。”净昀苍说,他不愿自称“为师”,因为他们不该是这样疏离的关系,他想要更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
合二为一。
这叫欲望。
洁白无瑕的仙族,终于脏了。
净昀苍看了整夜,直到沈离尘像是要醒来才凭空消失。
·
魔界。
魔宫。
沈离尘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守卫的魔将根本说不清楚,他们双膝跪地,等候盛怒的顾玄息发落。
顾火站在寝殿门口,看着顾玄息的背影,生怕顾玄息一怒之下做出什么,立刻道:“都跪着干什么,还不下去领罚!”
顾大总管这句话,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尊上?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如果是绑架,为什么殿内没有一点痕迹,沈离尘纵然不是大能,也是修为很不错的修士,要想毫无痕迹的带走他,来人实力必然不一般。
除非沈离尘是自愿跟他走的。
“不用了。”顾玄息冷冷道,同时从凌乱的床上拎起一根金发,“除了他,还有谁能在魔宫来去自如?”
夺目的阳光打在一根金色的长发上,熠熠生辉。
顾火倒吸一口冷气,
顾玄息用舌尖狠狠磨了磨虎牙:“他是睡觉的时候被带走的,是自愿是被迫都不好说。”
他想给自己一些慰藉。
沈离尘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怎么会回到他身边呢。
这时候,顾玄息坚信,是净昀苍强行掳走了他。
·
早餐是在这家客栈用的。
直到天亮后,而净昀苍挑的是城中最豪华的一家客栈,连餐食卖的都比华清宗山脚下的那座镇子贵不少。
他们临窗而坐。
沈离尘吃着牛奶馒头,小口小口喝桂花茶,小心翼翼偷窥净昀苍,因为他什么都不吃。
也因为他竟然陪自己走这些小事,甚至浑身上下散发的是一种温润的气息,而不似往日的冰冷。
这对沈离尘而言,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恩赐。
他闭上眼,又睁开看,是真的。
净昀苍看着他的小动作,语气里有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沈离尘把馒头捏扁了:“怕在做梦。”
净昀苍脸上先是一僵,紧接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都会如此。”
到底是谁怕在做梦?
他想真正怕在做梦的是自己,沈离尘乖巧地陪在他身边,难道不像是一场美梦吗?来之前,他忧心忡忡,怕沈离尘觉得自己太凶残,拒绝跟他走。
沈离尘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眼里流露出的害怕是真的。
可净昀苍想说,我真是怕了你了。
“二位兄弟,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拼个桌?”
沈离尘抬头,也是两个青年,只不过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他们背着行囊,看起来是赶路途中顺便进来吃点东西。
别看这家客栈要贵不少,但食物也确实不错,对得上昂贵的价格,所以就算是早饭也人满为患,拼桌是常有的事。
但他知道净昀苍不近人情的脾气,生怕惹怒了他,偷偷瞥他的神色。
净昀苍却道:“你决定。”
沈离尘磕磕巴巴道:“那、那就拼吧。”
他把他们点的盘子拉近点,腾出位置,好让小二放下两个青年点的食物,年长青年十分关心身边的少年,时不时给他夹菜,并嘱咐:“多吃点。”
他笑着解释:“他是我弟弟,平时就不爱好好吃饭,出来就更不会好好吃饭了。”
沈离尘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笑了笑。
但年长青年显然非常健谈,刚闭上嘴没多久,又开口了:“看二位不似本地人,是来探亲的?”
“路过,顺便住两天,到处逛逛。”沈离尘胡说八道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可巧了,我就是本地人。”于是年长青年热情似火地介绍本地风土人情,哪里值得玩,哪里又不值得千万别本骗了。
沈离尘听得很认真,有点心驰神往的意思。
然后年长青年又道:“那座观云寺是灵验,前几l年不少人千里迢迢来求平安福,可惜叫那几l个收过路费的混子闹得,没几l个人敢来了,他们收不到过路费,就开始抢,有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去观云寺,连一件衣服都留不下来,有稍微俊俏点的姑娘……算了,不说也罢。”
沈离尘惊恐地瞪大眼睛,非常配合道:“可我们兄弟二人就是为了观云寺的平安福而来,这可怎么办?”
何况如果遇到的不是他们,是两个寻常百姓,岂不是真的会代他们受死?
沈离尘抬脚坐回去,那个断手的已经被弟子们匆匆抬下去了,他平静地问:“他二人犯何错?”
九连环解释:“是这样的,孟谦本是严长老的弟子,入门三年,他二人本是师徒,却在这三年里不顾伦常,行苟且之事,为人所不耻,理应受极刑。可他二人却趁机逃了出来,我等奉宗主之命来捉拿归案。”
净昀苍发现自己竟然……慌了,他看了眼沈离尘,然而沈离尘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知道能否做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三界都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但沈离尘不一样,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修士而已,虽然对自己而言万分重要。
他能保护沈离尘,却挡不住流言蜚语。
沈离尘无所谓道:“那你去追吧,应该没跑太远。”
九连环讪讪地笑:“敢问二位姓名?”
“要我们的姓名,是准备报仇呢?”沈离尘哪里不明白,冷笑着,“华清宗的,你们凌阳宗敢来就来,大门敞开着,欢迎光临。”
华清宗虽然名声胜于凌阳宗,但华清宗的弟子也不能无缘无故砍人手,这个仇……九连环一咬牙,别怪他了。
净昀苍忽的开口:“华清宗净昀苍,告诉仓武君,我等他来报仇。”
沈离尘一愣,他没想到师尊竟然把自己名字报出来了。
而九连环则是一愣,净昀苍是谁?
他非常疑惑,等他回到凌阳宗禀告宗主时才知道犯了什么大错,凌阳宗宗主赶紧带着重礼去华清宗跪着请罪了。
这时候,净昀苍正带着沈离尘,一人一匹马,走在官道上。
净昀苍似乎有心事,一句话未说。
而沈离尘早就习惯在他面前装不存在,连骑马都不敢超前,反倒是净昀苍几l次停下来等他。
在一次停下了时候,净昀苍问:“你在想什么。”
沈离尘摇头。
净昀苍无奈道:“那为什么发呆。”
沈离尘小声道:“在想那对师徒,他们没做错什么,不应该受到责罚。可他们又打算让我们代替他们而死,不是什么好人。师尊,如果你我在路上遇到他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