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名为西岛宪

“嗯……”太宰停下步伐侧过身,用极短的速度思索了下承认了,“你怎么知道?”

西岛宪没有回答,只是说:“太晚了,要回市区很困难的不是吗?”

“不介意的话来我家坐坐,离这里很近。”

太宰治听得眨了眨眼。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邀请。

要入虎穴吗。

“好啊。”想都不用想,太宰治微笑着同意了。

“我没带伞。”西岛宪走出屋檐下,三步两步自觉地钻进太宰治的雨伞下。

二人共用一把不大的伞,行走时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与在包间时不同,现在气氛莫名其妙有点沉默。

虽然太宰治一直目视前方,但是依旧可以感觉到对方时有时无的视线。

“前面就到了。”

西岛宪拿出钥匙打开铁质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嘎声。去到屋里需要经过一个小小的院落,夜太深了,太宰治没有看清院子里有什么。

来到屋前,西岛宪刚要开门进屋,突然,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院子不知何处冲了出来。

接着微弱的月光看清后,太宰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实的表情——嫌弃。

是狗。他讨厌狗。

那是一条大黄狗,来到西岛宪的脚边绕了一圈,随便摇了两下尾巴算是意思过,又扭头闻了下太宰治的裤腿,一声不吭地扭着大腚转身走了。

烈犬不吠。

然而,直到大黄狗转过身一跳一跳地走远,太宰治这才发现,它缺失了一条后腿。

一只只有三条腿的残疾烈性犬。从缺失的那条腿的横截面来看,似乎还是被人为砍伤的,截面太过平整了。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沉了沉,静默地看向身边的黑发青年。

“喂喂,大黄。”西岛宪不觉有他。他叉起腰来,表情不满地对着大黄逐渐远离的背影道:“看见不认识的人进家好歹叫两声吧。”

……大黄吗,这名字可真够直接的。太宰治想。

西岛宪进家门后的第一件事,是要换上雨靴回到后院,用塑料布把一整片的三色堇花苞覆盖住,避免它们被雨水过度侵蚀。

“太宰先生随便坐,我先打理一下院子里的花。”朝站在客厅中央的太宰说完,西岛宪抱起一个工具箱暂时离开。

趁着对方在院子里忙着的时候,太宰治在屋内简单地走动观察起来。

西岛宪的家很普通,并且从房屋构造来看有一点时代了。

看了一圈后,太宰治直接走进了像是卧室的房间。

和室内的其他地方相比,起居室最能反应一个人的真实性格和习惯。

首先引人注目的是两个巨大的落地书架。被很多书几乎填满了,书籍的摆放有规律可循,同样类别的紧挨在一起。其中,很多医学相关的书。

太宰治随手取出一本,书页的磨损程度显示它经常被翻阅。

除了数量可观的书外,窗边立着两把吉他,一个谱架,桌面上有谱到一半的曲子。

接着,太宰治敏锐地注意到了地板的缝隙。那里,几根黑色的短毛发卡了进去,很难被发觉。

于是他蹲下身捻起了两根放到眼前,发现这明显不属于头发长度中等的西岛宪。

做完这一切仅用了几分钟。太宰治回到客厅,刚刚在沙发上坐下,西岛宪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把大大的园艺剪刀走来。

太宰治瞥了眼茶几上的相框,随口问:“你独居?”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疑似为幼年时期的西岛宪。

“不,我跟母亲生活在一起。”离近了,西岛宪神色自然地抬手把相框倒扣在桌上,“只是她近期不在家而已。”

然而据太宰刚刚的观察,屋内几乎已经完全没有另外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了。此外,侦探社目前搜集的资料也显示,西岛宪的母亲早就被列为失踪人员。

西岛宪本人不可能不知道。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呢。太宰意味不明地耸了耸肩。

下一刻,西岛宪的声音自上方响起:“我啊,几乎从不邀请别人来家里。”

“邀请只见过一面的人回家更是前所未有。”语气如常地陈述着,西岛宪抬起手中的园艺剪刀轻抚刀身,“太宰先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园艺剪刀上锈迹斑斑,一看便知是经常使用。

看着对方无暇的面孔和清澈的琥珀色双眼,听着这好像是犯罪前宣言般的话,太宰治不惧,他在沙发中眯起眼睛,十分配合地道:“是吗。是什么意思呢?”

同时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衣服里随身携带的枪。

哪想西岛宪下一句话是:“意思是,我觉得我喜欢你。”

太宰治的动作僵在原地。

接下来,太宰眼睁睁地看着西岛拾起茶几上的清洁布,把园艺剪刀细细地擦拭干净后放回工具箱里。

然后,来到他面前蹲下身,将下巴搁在他的一侧膝盖上,仰起头来。

清亮的琥珀色眼睛就这么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地问:“我们试一次吧?我认真的。”

被那种眼神注视着,让太宰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对方如瓷器般脆弱易碎的错觉。

“……”太宰治呆呆地低头看着正乖顺地伏在他膝盖上的黑色脑袋,把头一歪,“欸?”

……事情这样发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