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在厨房里应声:“好嘞,你小心点哦,喊你老公陪着,别摔了!”
路今安跟出去,牵起江晚瑜的手。
周末,学校十分安静,操场空荡荡的,江晚瑜和路今安并肩在里面人绕着圈散步。
“我下午六点的飞机,再陪你几个小时就走了。”路今安说道。
江晚瑜点点头:“嗯。”
路今安:“我会跟巫校长说,让她调整你的工作,你现在怀着孕,不能累着。”
江晚瑜一听这句就急了:“那怎么行?我课时不算多,能胜任的,干嘛找校长调?而且老师就这么几个,我的课调给别人,对别人也不公平呀?不行!”
路今安:“你放心,这事儿l我能解决。”
江晚瑜:“你怎么解决?是不是要拿你给学校捐了这么多钱这事儿l去对校长施加压力?不行,我不干!这事儿l校长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她甩开路今安手,抱着胳膊走到一颗大树下。
路今安追过去,想再握住那只手,被她躲开。
“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没必要生气,瞧瞧我们江老师,气得脸都皱了。”
“别碰我!自私鬼!”
“我怎么自私了?”
“跟你说不明白,总之,你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怎么肯能对我们这些老百姓将
心比心?”
路今安挨她劈头盖脸一顿骂,心里好不委屈,却也不打算辩解,默默站在旁边,低头盯着地上的落叶。
江晚瑜站了一会儿l,转身离开,他跟过去,知道她心里气还没消,没找她说话。
中午两个人都闷闷不乐,王姐察觉出不对劲,试着打趣说些笑话调节一下气氛,见他俩谁也笑不出,便老实闭上嘴吧,不敢多嘴了。
午饭后,王姐洗碗,江晚瑜回卧室休息,把门给反锁了,路今安进不去,也没纠缠,老老实实在客厅待着。
王姐洗好碗出来,见路今安垂头丧气靠在沙发上,小声问道:“吵架啦?”
路今安淡着脸点点头。
王姐:“你哄哄她呀!”
路今安:“算了,她总觉着我自私,不爱她,说什么她都不行,说了我也烦,很快就能用行动证明了。”
他不再言语,靠着沙发闭目养神,没一会儿l便睡了过去。
睁眼已到该走的时间,路今安起身,来到卧室前,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没回应。
他怕她在睡觉,轻轻说道:“到点儿l了,我该走了。”
江晚瑜还是没应,也没开门。
他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l,沉着脸转身离开。
王姐送他出去,在外边儿l才敢出声:“回去了给晚瑜打个电话吧,她怀着孩子,不能总生气。”
路今安颔首:“嗯。”
望着他上车,车开走后,王姐才回屋,进门就看见江晚瑜从卧室里出来,忙说:“要不要给路先生打个电话?车刚走!”
江晚瑜冷着脸摇头。
王姐小心翼翼问:“吃早饭时还好好的,怎么出去散个步就吵起来了?”
江晚瑜:“没事儿l,别担心,我去回屋休息了。”
王姐跟到门口才停住脚步,手扶着门框嘱咐:“可千万别总生气,怀着孕生气,对孕妇对宝宝都不好,你要养好身体才行呀!”
江晚瑜躺在床上,声音蔫蔫的:“知道了……”
王姐默默摇了摇头,替她把门关上。
江晚瑜也不想生气,可眼眶说红就红,鼻子发酸,一眨眼就落泪。
想起这两天路今安对自己说的那些肉麻话,又想起他那个自私的计划,以及争吵后对自己冷淡的态度,江晚瑜心里就难受,跟被木槌一下下捶着似的,又闷又痛。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江晚瑜心想,自己真是傻透了,差点有被他的甜言蜜语骗过去,信了他那些不着调的鬼话。
江晚瑜独自垂泪时,另一边,路今安在路上默默沉思。
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这辈子,只因为两次冲动而做出过两个疯狂的决定。
一次,因为对江晚瑜一见钟情,于是决定与她谈一场为期四年的恋爱;
另一次,也是因为江晚瑜……
飞机上,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闭上眼睛,在心里
问自己,会因为现在这个决定而后悔吗?
他问了自己很多遍。
无论问多少遍,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因为对方是江晚瑜。
因为她值得。
·
中午跟路今安闹别扭,江晚瑜午餐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
三点半那会儿l,王姐切了些水果送进来,哄着她吃完才放心离开。
怕她饿着,下午四点王姐就开始准备晚饭。
王姐干活麻利,五点已经做好饭菜,来卧室叫江晚瑜。
江晚瑜正写着教案,对王姐说自己不饿,让她先吃。
王姐哪好意思。最主要是,路今安特意交代过,一定要监督江晚瑜按时吃饭,也不能让她吃太少。
五点四十,江晚瑜写完教案,起身出来走一走,见王姐还在等她,惊讶:“你怎么不吃呀?”
王姐笑了笑:“我不饿,等你一起吧,两个人吃,有说有笑才热闹,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不习惯。”
江晚瑜知道这不是真话,便也不为难她,赶紧在饭桌旁坐下。
晚餐这顿,王姐的厨艺稳定发挥,再加上路今安不在,江晚瑜眼不见心不烦,胃口好了些,吃了满满一碗饭,再王姐的强烈要求下,又添了小半碗。
王姐收拾完厨房,拉着她出去散步,边走边聊,两人对对方有了个基本了解。
天快黑时回到家,江晚瑜看着客厅里那张早上搬进来的新床,问道:“晚上就睡客厅,会不会不太方便呀?”
王姐笑着摆摆手:“这有什么不方便?大家都是女的,怕什么?而且路先生说了,很快——”
王姐忽然收住话口,想起什么似的,没再往下说。
江晚瑜好奇:“他说什么了?”
王姐心虚地笑了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监督你认真吃饭,早点睡觉,不许你在书桌前坐太久!”
江晚瑜心想,确实是路今安会说的话,没再细问。
晚上冲完澡,江晚瑜正要吹头发,王姐一把夺过吹风机。
“我来给你吹,你只管坐着就好了。”
江晚瑜不习惯被人伺候,想拒绝,又拿不回吹风机,王姐怎么也不肯还给她,按住她肩膀:“路先生每个月给我这么多年,我不伺候你,拿那么多钱像话吗?不把你伺候周到,我也不安心呀!”
江晚瑜没法反驳,浅浅叹了口气。
王姐给她吹干头发,收起吹风机:“晚瑜,你头发怎么保养的?这么顺滑,又黑又亮,手感也好,我女儿l头发就不行,多是多,枯得像稻草!一点美感也没有,摸着好粗糙。”
江晚瑜:“头发我是真没怎么保养,好像从小就是这样的,我妈说这是天生的。”
王姐忍不住又上手摸了摸她这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赞叹:“你真是哦,性格好,长得好,连头发都这么讨人喜欢!好多女孩子化妆打扮,你素面朝天都比她们好看,难怪路先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最后那句话,叫江晚瑜有些不太开心:“管他迷不迷我呢。”
王姐笑道:“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路先生也说了,他要用行动证明对你的爱。”
江晚瑜撇撇嘴:“你信他这些酸话鬼话?”
王姐:“怎么不信?路先生一看就是个讲诚信的人。”
江晚瑜沉着嘴角,没再作声。
王姐笑而不语,起身去厕所洗漱。
有保姆照顾的日子,确实轻松很多。
江晚瑜每天不用再搞卫生做家务,一日三餐也有人提前做好等着她,味道还很好,江晚瑜过得滋润,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过还有件事压在心里,叫她不能彻底安心。
江晚瑜很怕被校长叫去办公室谈调课的时,怕校长觉得她自私,也怕校长得知她又怀孕了,便让她提前结束支教。
好在直到周二,校长也没单独找过她谈话。
兴许是路今安良心发现,没给校长施压吧,江晚瑜想。
周二晚上,江晚瑜早早洗漱上床,孕期嗜睡的反应上来了,很快进入梦乡。
刚睡着没一会儿l,忽然被人从身后环抱,她猛然惊醒,尖叫出生,嘴被一只手轻轻捂住。
“别怕,是我。”
耳畔,传来路今安低沉磁性,微微沙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