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瑜听完这些话,堵在心里的疙瘩消失了,宽慰许多,面上
仍是冷着,没给路今安好脸色。
路今安趁机往她身边挪,贴着她坐。
他过来,她又要挪,被他一把搂住。
“路今安你!你别耍流氓!”
江晚瑜意识到自己和他就坐在床上,男女力量悬殊大,他要是想强迫,她压根反抗不了。
路今安紧搂着她不撒手,下巴抵着她颈窝,嗓音低沉,语气还怪委屈:“把我想成什么了?就抱一抱,多少年没抱了,想得慌。”
“谎话张口就来,也不脸红!笑笑刚满月那阵儿,大晚上回来送围巾,不是抱过?”江晚瑜恨不得啐他。
他笑起来,一脸无赖样:“那也三年了,那之后,我连女人手都没碰过,三十郎当岁了,血气方刚的,你不知道忍得多难受。”
贴着她的脸,感受到她脸颊升温,耳朵根都红透,路今安笑得越发痞坏。
江晚瑜在他怀里扑腾捶打,气呼呼骂道:“你怎么这么没分寸?你这样,对得起方柔吗?你有脸见她,我可没脸再见她了!”
路今安一愣,忽地松开江晚瑜,冷脸道:“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江晚瑜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怎么,我提不得她?提她你心虚是吧?”
路今安气得心绞痛:“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哎江晚瑜,亏你还是老师,怎么这点儿理解力也没有?刚我不是说过,那次抱了你之后,连女人手都没再牵过,我跟方柔之间一清一白。”
说完,他忽然想到王鑫的话,立马套用补充:“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
江晚瑜不信,转脸冷笑着瞧他:“你光着身子从方柔房间出来,以为我没看到?路今安,我发现你撒谎是一点儿不带脸红的。骗起女人也一套一套!”
路今安扶额,脑仁像是被人拿锤子重重敲击,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跟方柔视频那次,是个误会,你听我给你解释。”
江晚瑜冷哼一声,抱着胳膊睨他,满脸写着“看你怎么狡辩”。
路今安急得额头冒汗:“那次是这么个情况,头天晚上我喝醉了,彦哥和梁晓知道我那阵儿在和方柔接触,想撮合我俩,就打电话让方柔过去接我。
“我喝断片儿了,什么都不知道,但凡还剩那么丁点儿意识,还有一丝清醒,我肯定不会跟方柔回家。据她说,我在她家吐了,衣服吐脏了,她就帮我把衣服脱了洗了,所以第一天我光着膀子出来。
“这里我得说你两句,江晚瑜,不带你这么造谣的——光着膀子,和光着身子,有本质区别。不知道的听你这么说,还以为我□□呢!其实我也就上半身光着,下半身可是穿得好好的。
“再有,什么叫我从她房间出来?这话说得好像我俩晚上大战三百回合似的!我那是从她家客房出来,客房,听明白了吗江晚瑜,我俩分开睡的,你就是不信我,也得信方柔,方柔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孩儿,这点你也了解。
“最后,我这辈子,截至目前为止,只哄过三个女人——你,我妈,
笑笑。别说得好像我多会哄女人似的,我对这个领域不熟,再造谣当心我告你诽谤。”
他板着脸,又来一番总结:“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只有——”
江晚瑜冷眼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下半句,不禁急了:“只有什么?”
他转过脸,冲着前面那堵墙,生无可恋:“只有,以——死——明——志。”
江晚瑜这才发现自己着了他的道儿,却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笑完把脸扭到另一边,气道:“没个正型儿!”
路今安腆着脸凑过来:“怎么没有?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不光有正型儿,还有正事儿呢,别人上班我上班,别人谈恋爱我加班,别人花天酒地我往死里加班。就那回,在医院碰见你那回,胳膊断了我都还想着加班。”
听他提起在医院重逢那次,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江晚瑜陷入沉默。
“怎么了?”路今安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她下意识摸摸小腹:“那会儿孕晚期,肚子都好大了,那天晚上回去,难受得开始宫缩,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孩子保不住了!”
路今安心里有个锯子来回拉扯似的,疼得厉害,攥住她的手,紧握不肯撒开,自己的手微微发颤。
沉默许久,他抖着声开口:“我真是个混蛋。”
江晚瑜其实没那么恨他,毕竟当时他不知道真相。
“好了,过去了就翻篇吧,以后不提了。你走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她下逐客令,男人置若罔闻,又将她搂入怀中。
“过不去,翻不了篇,我就一混蛋,自己都原谅不了我自己……”
路今安捧起她的脸,泛红的眸子落在这张俏丽面庞上,发现她眼中,竟半点怨恨也没有。
“不恨我么?”他哑着嗓子问。
江晚瑜摇头:“恨你没有意义。再说大学那四年,你确实帮了我很多,可以说是给了我全新的生活。”
路今安心里一阵哀伤:“我宁愿你恨我。”
江晚瑜不解:“为什么?”
路今安:“正是因为你不恨我,所以才能心平气和选择带着孩子一个人过,也决定以后都维持着这种生活。都说爱的反面不是恨,是冷漠。你不恨我,面对我,平静得好像面对一个陌生人,冷漠得让我好像掉进了冰窟窿。你不恨我,早晚都会把我给忘了。”
这倒是实话,江晚瑜没法反驳。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曾经在京州的那四年,回忆涌上心头,不禁湿了眼眶。
她抬起手来,轻轻抚着男人棱廓分明,英俊非凡的脸。
“今安,我觉得自己,好像爱过你,又好像没有。”
这话像是一把刀,直直捅进路今安心口,鲜血在体内翻涌,四肢百骸疼得麻木。
“怎么说?”他嗓子喑哑,眼尾泛红,眸光黯淡无采,像个失去了心爱的玩具,却又无力找回来的小孩。
“我这个人,感情上其实很被动。你对我好,让我觉得你爱上了我,我就觉得自己也爱上你了,可你怠慢我,对我冷淡,好像我可有可无,我就觉得你不爱我,我也不敢再爱你了。
“那四年,就是这样反反复复,在爱与不爱之间,自己都不知道这段感情,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今安,你知道吗?那四年,你爱过我吗?”
路今安陷入沉默。
江晚瑜等啊等,等了好久,没等到回答,心又凉了半分。
“我真是,好端端的,又提以前干嘛?算了算了,你快走吧,别耽误我休息,明天还得——”她低头,抬起手背往脸上抹。
路今安扳起她下巴,发现她脸上有泪,这才开口。
“怎么没有爱过?”他看着她,忽然笑了,“说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其实心里疼得要命,恨不得杀了王鑫。”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江晚瑜,我以前没有爱过谁,不懂爱,不会爱,而且确实——确实也不够爱,不够爱你。分开这么久,我没找过任何女人,是因为我身边没别的女人吗?
“别人推给我的,自己扑上来的——太多了,我都躲开了。这么些年我总觉得自己对她们没兴趣,是因为她们不够吸引人,不如工作带给我的快乐多。
“直到,直到那天晚上在酒吧碰见王鑫,从他那儿得知你跟他没有任何不清不白的关系,孩子也不是他的,我才明白,这些年,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直到那天赶来找你的路上,我才明白,我不接受别的女人,不是因为她们不够有魅力,是因为,她们谁都不是你。”
他用力一拽,把江晚瑜拽进怀里,按着她的头,让她脸贴在自己胸膛。
“听到心跳了吗?我的心脏在里面。
“这颗心脏的主人,一十三岁遇见你,才知道什么叫情窦初开,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这颗心脏的主人,一十七岁失去你,才知道什么叫心碎,才知道为什么失恋的人会发疯;
“这颗心脏的主人,三十一岁再见你,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才知道为什么,这颗心放在你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又抬起她的脸,她已经满脸泪痕。
他从额头一路吻,吻到下巴,泪将薄唇沾湿,凉凉的,他的唇吻过她脸上每一个角落,最后顺着脖子,滑向颈窝。
“对不起……”他的脸停留在她温暖的颈窝,像是找到了幸福的港湾,再也不愿离去,“回来好么?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
江晚瑜摇头。
一直摇头,什么也说不出。
男人开始耍无赖,托着她的头,猝不及防吻上那双唇。
江晚瑜起先还扑腾,又推又挣,躲不掉,他吻得凶狠,野蛮中却藏着万般柔情,她很快便七荤八素,软成一滩水,任由他予取予求。
路今安脱最后一件衣服时,问她可以吗,她咬着手背说
不出话。
他太懂怎么让她无法拒绝了。
然而在他眼里,却是她太懂怎么欲拒还迎了。
她不说话,杏眼桃腮,眸子水汪汪的,他便知道,是可以的。
床不够大,又老旧,摇摇晃晃吱吱嘎嘎,仿佛随时都能散架。
天色渐渐暗下来,吱嘎声才停止。
气温还没回暖,江晚瑜却热得浑身冒汗。
被子太厚,她盖着难受,给掀开了,路今安立马捞起来给她盖上。
“别冻着,出汗遇冷风,最容易受凉感冒。”
她被他拥着,在他怀里懒洋洋的:“可是真的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