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好。”钱陂嗣弯腰入座。
正准备端起酒杯与同桌的人寒暄几句,他就被一张意料之外的脸吓出一身冷汗。
“黄、黄少言?!”
不止是黄少言,她身旁还依次坐着陆晨和银虹。
“看来钱总认识我。”
黄少言不动声色地欣赏着他大惊失色的模样,“久仰大名,今天一见……”
“果然是人模狗样。”
[还活着呢,崽种,姑奶奶在这等你半天了。]
——来了,黄姐绝活之面无表情地在脑内飙脏话。
——一看就给咱黄姐憋久了,这么多天没上播,等的就是今天能好好收拾这个栽种!
“你——”钱陂嗣刚坐下就被驳了面子,却也不好发作。
“算了,我不和小孩一般计较。”
他一面整理自己的西装,一面思考。
张天师说得果然不错,他今天就是运气背不适合出门,先是车抛锚,好不容易赶到现场又遇上黄少言这个煞星。
就连右眼皮也一直噔噔噔跳个不停。
“不会真出什么事吧。”他小声说。
黄少言耳朵是何等的灵,当然没错过他的窃窃私语。
[怎么不会呢。]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些弹幕同桌的宾客当然也能看见,所以他们一个两个都没有在认真吃饭的,甚至有人此前特地推掉手头会议也要来参加宴会,就是为了现场吃瓜。
“我的气色不太好吧,这些天公司里的事忙,我失眠症又犯了,精神状态太差。”钱陂嗣同邻座的男人交谈。
他们之前曾经有过合作,在这一桌里算是能聊得上话的人。
哪知对方根本不理会他的搭话,与同行的女伴有说有笑,头硬是不肯扭回来半点。
[什么失眠症,分明是冤魂缠身不得安眠。印堂都黑成这样了,还没意识到自己死到临头了?]
—
—大师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能看到他额头那块有点黑哦。
——冤魂缠身是什么意思?钱陂嗣身上还背着条人命?
[看不到吗?那个孩子正趴在你右肩盯着你呢。]
“刷——房门给钱陂嗣送屁股。]
[现在你倒是被捧得红透半边天,人家呢?因此遭到报复背上巨额违约金,自杀于公司楼顶。]
——自杀的练习生就是之前很出名的那个唱歌天才吧!当时这个新闻出来大家都很惋惜呢,内幕居然是这样的!
——钱鑫居然是这种人,对他的舞台滤镜碎了。
——我就说新组合出道前钱鑫根本查无此人,结果出道夜空降ace位置,还把三分之一的歌词都分给他一个人唱!
——恶心!我还囤了一堆他的小卡,现在出不出去了,赔钱货!
[哦,还有你。]
黄少言转头看向钱鑫左后方的人。
[这么着急替人说话,自己被那变态折磨到大出血,连夜被救护车送往肛肠医院的事忘了?]
还有剩下的那位瘦瘦小小的男星。
[钱陂嗣栽培你什么了,教你怎么在老男人们面前跳脱y舞,取悦他们帮公司拉赞助?]
——靠!他今年才十五岁啊,钱陂嗣这个畜生居然让他给老男人跳那种舞?!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所有人联合起来把钱陂嗣告了不行吗,还在这里替他说话!
不过不管弹幕上的观众更是何种激动的心情,宴会还是要继续。
流程很快来到最重要的颁奖环节。
然而就在主持人要宣布获奖人是谁的时候,一行警察推门而入,戴上手铐直接将钱陂嗣带走。
——来得真及时!
——对,就抓他!最好明天就把这杂碎判刑。
兹事体大,钱陂嗣的案件很快开庭审理,并且是公开庭审。
被告席上,他神情憔悴犹如丧家之犬。
在看守所这几天他白天要接受警方闻讯,晚上又被鬼魂入梦折磨,可以说是折腾得只剩最后一口人气了。
“我就该听大师的话,那天不该出门的。”他盯着手铐碎碎念。
不过这案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好打,警方想要请贝斯娱乐那些受害者来做证人,却没一人同意。
甚至有的还转头去为钱陂嗣做证人,帮他说话。
“我依旧坚持我的说法,钱总只是为人热情友善了一些,并没有对练习生们有过任何出格行为。”钱鑫站在证人席振振有词。
纵使在场大多数人甚至包括法官都知道钱陂嗣的罪行属实,但在讲究证据的法律之前,也拿这些死鸭子嘴硬的明星没办法。
他们眼里自己和同伴受到的伤害在娱乐圈的利益前不值一提。
如果钱陂嗣倒下,他们等于失去了靠山,日后很难有立足之地。
警方并未泄气,“法官,我们还有一位控方证人。”
女人走上证人席,开始宣读宣誓词:“我向法庭宣誓,我将如实作证……”
听见声音原本垂头丧气的钱陂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囡囡?”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现在站在那里的控
方证人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囡囡,你在做什么,是不是他们逼你的?”
“请保持法庭肃静,不要在庭内大喊大叫。”法官不悦。
旁观席的观众也没想到钱陂嗣的女儿会转做控方证人,并且还拿出了那么多的证据。
——上百份的视频和录音原件,这些都是她亲手掉包了钱陂嗣的电脑和手机得到的。
“囡囡,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爸爸……”钱陂嗣泪如雨下,“爸爸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少扯谎了!”女人一改往日乖巧模样,看向他的眼神仿佛看仇人一般。
“你做那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别把责任怪到别人身上。”
一开始女儿也被钱陂嗣精湛的演技蒙在鼓里。
她觉得虽然母亲和弟弟早逝,但还有疼爱自己的父亲,他努力赚钱撑起这个家,因为知道她喜欢收集艺人专辑还特地开了家经纪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