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山庄纪事》
而几人则窝在一起,回顾着每一页画中的场景。
山庄纪事第一页,画师徐雁竹,画面内容,是玄阳山庄的后厨。
奚陵看到了其上傻站在门口的三道人影,立刻想起来,这是多年以前,神明离开五州的那个除夕。
那年春节印象深刻的事格外密集,以至于画册中,好几页都是那几日的场景。
却说那日交还完魔核回到山庄
,白修亦嘴上说着要带奚陵回去吃师弟师妹的饭菜,真的到了地方,却领着奚陵偷偷摸摸爬到了后山,在冬日寒风中依偎在一起,欣赏着大年三十的满天繁星。
可惜并没能欣赏太长时间,他们便在鞭炮声声里,被几个师兄弟叫了下去。
而等下了山以后,他们才意识到,上当受骗了。
徐雁竹叫他俩下来的理由,是除夕到了,该吃年夜饭了。
不曾想下山了才知道,这个饭还得自己做。
奚陵垂眸,如临大敌地看着眼前材料。
“这个要加水吗?”
徐雁竹:“要,加点水,然后揉几下就好。”
奚陵:“但它好像揉不起来。”
徐雁竹一愣,疑惑地回过头,看到了一大盆白花花的面粉水,而奚陵掐着诀,手中凝水咒的气息尚未散去。
徐雁竹认真思索了一下,到底还是诚恳地开了口,委婉建议奚陵可以去梅文朔那边。
奚陵去了,片刻后,梅文朔收获了一盆掺杂了半个案板的肉馅。
费劲心机骗来了只知道吃的小师弟下厨,没想到最终也还是以失败告终,奚陵袖子才撸起了不到一刻钟,就被无情地赶出了后厨。
一同被赶出的,还有只知道添乱和偷吃的祁夙夜。
祁夙夜一身红衣被面粉糊了个彻彻底底,嘴里呸呸呸一直吐着案板的碎屑,瞪视奚陵的目光幽怨无比,有盖不住的谴责蕴含其中。
奚陵无辜极了,毕竟他也想不到,祁夙夜居然是个连生肉馅都能来上一口的主。
白修亦在旁边看着二人的窘状,险些笑出了声音。
可惜,他也没能笑上太长时间,就因为意图在饺子里面加白糖,在祁旌面无表情指向门口的动作里,自觉离开了这片饱受摧残之地。
寒风起,三个被嫌弃的人大眼瞪着小眼,傻乎乎蹲在门口等饭。
山庄纪事第二页·私密版,画师白修亦。
之所以是私密版,主要是画面内容不堪入目,以至于才堪堪画了一半,就被奚陵夺了纸笔,至今也没能完成。
不过白修亦其实挺不服的,他觉得完全没有不堪入目。
也就是比往常漂亮了点,脸颊红润了点,水光莹润的眼睛撩人了点。
……唔。
看了半天,白修亦默默将画藏了起来。
没有不堪入目,但他也确确实实,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奚陵。
今年要好好过个年。
这是早在一个多月前,余顺和徐雁竹就一直在念叨着的事情。
理由很简单,和神明的交易达成了,这是他们第一个轻轻松松,毫无负担的春节。
如此欢庆的日子,众人举杯欢庆,欢声笑语,白修亦难得没有阻止奚陵喝酒,而醉酒后的奚陵,也毫不意外地便宜了他自己。
烛光柔和,人影绰绰,夜晚的小屋里,有淡淡清香弥漫其中,与之相呼应的,是
低低浅浅,蛊惑人心的□□。
一切结束以后,奚陵醉意未散,搭在床边的手背有吻痕残留其间,而他在浓浓的疲倦中半眯着眼,有点迷蒙的眼神中,带着藏不住的爱恋。
白修亦看愣了神,反应过来时,他已将这一刻的奚陵落于纸间,于烛火下凝望许久,最后,又轻柔地吻了吻奚陵的额头。
山庄纪事第三页,画师余顺,其上描绘的,是一桌人围坐吃饭的画面。
一共十人,玄阳山庄的五个,外加祁夙夜梅文朔,还有……华珩和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
画册翻到这里,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向了两个陌生人。
还是那一年春节,众人前一夜闹得晚,以至于新年第一天直到日上三竿,才陆续从房间里走出来。
走出来后,就开始了不间断接收传讯符。
大抵人缘太好,还是有那么点弊端的。
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发传讯符拜年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白修亦托着腮回复了一个又一个,突然心念一动,抬眸看向庄子门口。
而下一刻,他和一道身影对上了视线。
“我……来拜年。”
低沉的声音里,华珩站在外面,嘴唇紧抿,显得有些严肃与沉闷。
他似乎是在迟疑着什么,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般唤了一声:“大师兄。”
“嗯。”白修亦点点头,平静道,“进来吧。”
华珩带来了一些礼物,并不珍贵,只是些寻常人家年节常备的吃食,糕点类尤其多,白修亦看了一眼,都是奚陵喜欢吃的。
这几年里,华珩每年春节,都会来玄阳山庄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