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对于乱步把这所有可能性都压下,赌博似的选择相信他会帮忙——总不会是真的打算,强买强卖让这家店收他打工吧?
清岚又凝神看了眼他,好吧,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嗯……这又是什么考验吗?考验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和你认识?可是你都已经来了,那不就是认可我了嘛,还非要再来一个有关想象力的考验,真是麻烦——你肯定会来的,但是你要是非要问一个,架空的、想象中的场景的话,若是在那个不存在的如果里的话,那就是我看错你啦,自认倒霉,然后就可以顺便在这里找到工作啦。这个老板是个大好人,就算我是在这里打工赔钱的,他也不会舍得我没饭吃的”乱步笑眯眯地说着,同时又手不停地将塑料袋里的零食与甜点拿了出来。
原来如此,对方只是单纯通过外人的只言片语,撕破了自己不确定性人设表面的假象,通过掩藏的裂缝,看到了那之下的真实。
清岚两手呈八字搭在桌子上,深思道——江户川乱步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慧,但是,考验是什么鬼?是相信我肯定知道他知道我的选择吗,可是我又怎么知道他能够知道啊!?
他的思维,他的观念,就好像“知道”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清岚抬眸看向乱步,这家伙的认知好像有什么问题,确实,不然以他的聪明才智,不被人供着就算了,居然还能沦落到碰瓷打工的地步……
——江户川乱步此时正把清岚带来的食品,放在桌子上依稀可见的,还有那么一点点存在的,能放东西的空位上。
“唔……是这两家啊,虽然那些大人很讨厌,但是大福做的还是很好吃的——咦,这是那个大叔店里的零食吗,这个我才不要吃海鸥见到了都会嫌弃吧!”他用左手蔫蔫地撑着脸,右手随意地将那几包零食拨开。
清岚已经在心中将对方的智慧定位升到了自己所能想象的最高层次,进一步深刻地刷新“一眼看出真相”的印象概念。
但是少年自顾自地说着话,戳着零食,好像完全没有能意识到他的所思所想,表情也是如常地充满着稚气,丝毫看不出来明白了多少。
好吧,他不应该觉得对方的能力和读心术一样。
但是能够肯定的是,乱步所相信的,自己的认知框架,自己的世界观,会帮助他自动排除那些与自我世界相悖的,不合理的话语。
可是这些不理解,不会因为他的自我抵抗而消失,那是实实在在的利刃,化为精神上的倒刺,攻击着他,伤害着他。
在由“大多数”所构成的世俗中,逆流而行的“少数”,就会不被常理所接受,被普遍所排斥。
在这样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生存,就会如泥沼中的困兽,伸着手想要去抓住些什么,可是越挣扎,就会越陷越深——痛苦、恐惧、难以理解,徘徊在脑海,最终给双眼蒙上了一层暗色细纱。
这样的人,这样的自己,就如溺水的兽,在窒息中行走,格格不入,是与人类们并排而行的怪物。
“你在想什么?”乱步睁开眼睛看着他,并且已经有一会儿了。
白发少年流露出来气息在刚刚突然就变了,窒息与不忿吞没了轻松愉悦的情感,空气也变得暗沉、压抑,这氛围迫使乱步停下了话语,观察着陷入自我世界的对方。
就如对面称自己为“修罗”的侦探所想一样,他能够看出很多东西,并且也认为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些东西,但是现在支撑着他的这个观念,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自从听说了那些事后……
总之,就算某个人一个字也没说,一个表情也没做,但是对方身上的衣物,细节的习惯,一举一动都会如电脑中排列的规则数据,在他的脑海中展开,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头。
但是现在好像出了些差错。
他本来以为白发侦探是那样的,可是现在却发现是这样的,就好似在运行过程中被植入了病毒,最终导致的结论与事实相悖。
所以果然自己就是个笨蛋吧,连这都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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