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想好拒绝的理由。
"难道你介意我昨晚说过的话?"
"没有。"
季听肆单手插兜,漆黑的瞳眸里带着痞气,恣意放纵,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道:“我不是开玩
笑,江岚茵,你很好,工作能力强,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的方式,我都很喜欢。"
“可我们刚认识三天。”
"这有什么关系,”季听肆唇角上扬,带着点不正经的慵懒,“我没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可能我的表白比较直接,但是追人,就该男生主动点。"
如果是从前,江岚茵拒绝人绝不拖泥带水,可眼下面对季听肆,她居然有拿捏不准的犹豫,或许是因为自己对他的初印象太好了,不忍心让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才一直举棋不定。
也许,她可以尝试跟季听肆相处,前提是,从朋友开始。
"不做男女朋友也没关系,”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些玩味,思索良久,问:“那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朋友?
江岚茵抬头,一脸迷茫,对方最后两个字咬重了语气,她拿捏不准那句“朋友”究竟是指的哪种。
"名和利,你想要,我可以随时奉上。"
江岚茵呼吸一滞,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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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季家在宁城还算有些地位,”季听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炙热,似要将她融化,"节目冠名、广告赞助,或者把节目挪到黄金档,这些都很容易。"
江岚茵想要的不是这些,她也从没打算借助任何人的势力,达到自己往上攀升的目的。
季听肆挪动脚步,缩短两人的距离,他盯着乌黑发顶,声音低沉而诱惑,一字一句道:"我不介意你利用我,因为我想要的很简单。"
在江岚茵眼中,“爱情”这个飘渺又真实存在的东西,是神圣至高无上,容不得半点污蔑的。她信世间有真爱,也很想逼自己的心去接纳另外一个人。
埋藏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噩梦,让她时刻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牢笼里,不去触碰,也不敢想象在爱上一个人后,又是怎样的景象。
可能,她会像妈妈那样,成为痴情又以男人为中心,不为孩子负责的人。
季听肆等不来回应,腰背线绷直,折断指尖上的香烟,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语无伦次道:"什么样的关系都可以,只要你高兴。"
她高兴?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面前的男人转变太快,举止轻佻,思想浮躁,把自己本想达到的目的推到她身上,那是不是等两人闹翻后,会把一切过错责任赖给她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明白某些话语的含义,他真的不用为了维持形象,说些冠冕堂皇的条件。如此表里不一的行为,真是讨厌极了。
江岚茵态度转冷,不再犹豫当场拒绝:"对不起,我不接受潜规则。"
捏在手上的二百五十块胡乱丢给季听肆,不等他反应过来,江岚茵拎着沉重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民宿。
听到后边那个人叫自己的名字,她的脚步不带一刻停顿逃离。有钱了不起么?
有势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真是,下头男!
直到坐上火车,江岚茵心里都在骂骂咧咧,等怒气稍微平复,冷静下来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电视台工作,季听肆如果真的找来,是件很容易的事。
她的力量不足以跟季家抗衡,纠缠到最后,莫非真要为了尊严失去工作,一无所有吗?
盯着窗户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发愣,过了许久,她咬咬牙下定决心。不就是
回老家从头再来么,没什么可怕的。
回到宁城后假期还剩下一天,她准备待在家放空自己,再把穿不上的换季衣服洗洗。计划还没开始,就收到闺蜜冉星晨的电话。"奸奸,有一份报酬丰厚的兼职,你做不做?"
江岚茵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旋转功能后点击开始。
闺蜜不会无缘无故介绍兼职,况且她都在电视台工作了,身为主持人不能接私活,不然违反规定影响不好,熟悉冉星晨脾性的她,当即挑明: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冉星晨笑得灿烂:
“今天时尚创新园有场秀,有个老师约好的模特变卦了,现在又找不来人,我一听报酬有两千块,当然是要把好事留给我家炸炸呀。"
这钱还真是好赚,放在往常,江岚茵不会推脱,可现在.…“我接私活如果被台里发现,轻则受处分,严重的话会被辞退。”
"放心,那个老师为了让观众把注意力放在衣服上,临时要求模特上台必须戴面具,不准露脸,之前约的人正因为这个原因才罢工。
江岚茵大学期间做过两个星期的兼职模特,虽不是专业的,但走走普通秀场还是十拿九稳。两千块啊!
她回头看了眼立在卧室床头柜上的存钱罐,幸福小屋的首付款,再有两万就凑齐了。
除去吃喝,还得再攒两个月才够,如果多一份兼职收入的话,她这个月就能把买房的计划提前了。
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吧,况且她是正当收益。江岚茵不确定地问道:“真的不用露脸?”
冉星晨点头如捣蒜:“是啦,我的话你还不信嘛?”"行,我现在去。"
"小晨,你帮我徒弟找的人怎么样了?"穿着一身素净亚麻长褂,黑色中长发,气质典雅的女人走进来。她笑容亲和,看上去很好相处。
其设计风格是将中国风运用到极致,曾创作出的上百件高定服装,风靡各大顶级时装周,上流圈以及名人一定难求,是才华和地位颇高的知名设计师单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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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红豆拍拍她的肩膀,露出满意的笑容:"我跟你姑妈是老朋友,小晨找的人我信得过。"
单红豆目前已出师的徒弟关露,设计理念跟她不一样。
因风格比较大胆乖张,初出茅庐没什么名气,占着师父有地位,脾气变得越发古怪,对穿自己作品的模特要求很苛刻,刚才秀场后台发生的争执,简直就是修罗场。
接到江岚茵即将到达的消息后,她退出休息室,到一楼大厅门口等待。
为了赶秀,江岚茵出门打了辆出租车,下车后跟司机师傅要了张报销发.票,冲门口的冉星晨招手。
接过发.票装进口袋中,染星辰保证道:“一会儿找我姑妈给你报销。”
她带着江岚茵走员工通道,直达休息室的楼层。期间小心翼翼地交代:"这个老师脾气不太好,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咱不用跟她争辩。"
拿钱办事,江岚茵明白这个道理:"放心,不会搞砸的。"
半掩的休息室时不时传来谆谆教诲的声音。
关露听不进去劝:“如果随便找个人来穿我的作品,那这场秀我就不参加了。”
“今天是你出道的第一场秀,虽不是多有名的时装周,但是能冒冒头对自己有好处。”
单红豆特别照顾这个徒弟,从入行到独当一面,一直在背后帮她铺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之间有亲戚关系。
“那些作品耗费我不眠不休一个月时间,我只是想让大家看到,欣赏认可罢了,而不是用哗众取宠的手段博得关注,再说,面具本来就是用来点缀服装的,我不要求露脸,这算什么苛刻的条件?"
单红豆把晾到温热的咖啡端给她,随声附和:
“我刚出道那会儿跟你想法一致,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做些改变也是应该的。小晨说她推荐的姑娘以前走过秀,有经验,你先看看再说,如果还是不满意,我们再谈罢演赔偿的事。"
这次参加的时装周是她托师父要来的名额,作为设计师,当然是想让自己的心血展现在大众面前,闹归闹,不过是气在一时。
关露昂着头,一副很高傲的姿态,道:“那就先看看。”
冉星晨叩响房门,声音拘束:“单老师
,我朋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