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抄家后路中

等太祖爷占洛阳为城时,也发布过寻亲消息。来认亲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是真的。

最后权势利益外加合作,故此太、祖爷就娶了上官氏。

“就这?”牛继宗看着说的坦坦荡荡,甚至一双凤眸都蕴含着真诚两个字的贾赦,问出的声音都带着自己察觉到的困惑。

“就这些啊。爷爷跟我说这些,是想教育我娶妻有时候不能凭自己的喜好。”贾赦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我当年不是闹腾着要娶漂亮而不是贤惠嘛。”

牛继宗抬手死死按着自己额头的青筋,不去看一脸躁得慌的贾赦,低声道:“我祖父跟我说,其实原配长子也阴差阳错参军了,战功赫赫,还是……”

舌尖转了又转,牛继宗最终拜在贾赦诉说《红楼梦》的真诚份上,低声:“四王八公中的一员。”

“什么?”贾赦骇然瞪圆了眼。

牛继宗抬手去捂贾赦的嘴:“你给我憋住了。”

贾赦使劲点头,掰着牛继宗的手,让自己喘气,“都……都说了不要捂嘴,不要捂嘴。”

牛继宗瞧着刹那间面带苍白的贾赦,眉头紧拧:“你什么时候有这毛病了?”

“…………”陡然得知的秘闻太过震撼,贾赦不愿继续掰扯“捂嘴”一事,回了一句被梦吓出来后,边忙不迭问:“你确定吗?没被牛爷爷骗吧?”

说着都不等牛继宗回答,他便啧啧不已:“这太不可能啊。要是原配长子,加上战功赫赫的。那……那国赖长君这话我都听过啊。”

越说贾赦便越震惊。

太、祖爷和上官皇后有三子一女。

但三位皇子,一位亡与开国前。

一位亡与和其他皇子争斗,失败,自刎。

剩下一位武帝,是太祖爷和上官皇后历经子嗣夺位后,五十三岁高龄了追生的。

所以很明显要是四王八公一员,原配长子妥妥皇帝啊!

“要不怎么说开国情谊是真同甘共苦呢?”牛继宗看着就差连笔带划,自己代入想象的贾赦,抬手往人脑袋上一拍:“你给我清醒点,别想太多。”

贾赦:“这……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吗?”

“可一来他们是真的苦,想护着自己家园,不想再有动乱只想吃饱饭。二来,要是原配长子登基,那武勋势必就要分成两派了。毕竟昔年太祖爷借着上官将军威名招揽不少人才,就连训兵之法都是上官将军的。所以最终大家干脆和和气气的。”

说完自家爷爷临走命令他记着的遗言后,牛继宗瞧着贾赦震惊的模样,又冷不丁开口问:“别说这传家的秘密,你这个嫡长子不知道。”

贾赦茫然的摇摇头:“我真不知道啊。”

顿了顿,贾赦念着嫡长子一词,颇为怨念道:“你别忘记了,我爹在围场救驾后,直接被太医扛进了宫里。去世后,当今安排的葬礼。我……我就见过他两回,每回御医宫侍一大串的,我爹就算想给我遗言,能说吗?”

闻言,牛继宗换了一只手按着额头,低声:“咱都如此坦诚相待。你告诉我话本,我告诉你家族传闻的秘闻,你是不是得补我一个秘密?毕竟,我这个秘闻,唯有与国同岁才知道。那些新贵文臣,谁也不知道。”

混官场,有时候就是比消息渠道,比谁知道更多。

四王八公就是靠这一点,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但凡上皇还有良心,谁参他们都没有用!

更别提昔年双皇子叛乱时,太、祖爷也亲口说过自己原配长子还活着。所以上皇肯定也不敢逼四王八公太狠,否则没准那个长子手里头有信物呢?

贾赦猝不及防听到这似乎“锱铢必较”的话语,眼圈一红,带着些感动:“牛继宗,你真好。我告诉你话本是……是觉得你聪慧,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的。”

他虽然上辈子看似经历过很多事情,可……可细细回想,他真是浑浑噩噩虚度光阴,想起来的朝政斗争也压根对贾家没多少用处。

牛继宗颇为嫌弃的白了一眼,带着告诫:“那你从现在就该明白,有来有往才有情谊,夹着利益的情谊才最最最可靠。比如四王八公,其实就是靠着这个秘闻撑下来的。”

贾赦点头若小鸡啄米:“我会记得的。”

说着他还颇为积极:“你想知道什么,但凡我知道的,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爹和上皇到底有没有?”牛继宗抬了抬袖子。

贾赦见状,脑袋摇得更茫然了:“我看的话本都说他们两是契兄弟。毕竟我爹那么忠心耿耿啊,上皇也信任他,连被攻讦拥兵自重的时候都信他。”

“也不知道那些话本谁写的。虽然隐了名字,但明眼人一看就是他们两。”牛继宗一听话本,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那帝王和将军感天动地的,文笔看起来不像一般穷困靠话本出生的学生能写出来的。”

各种贡品摆件,说的那个详详细细不提,两人围绕军权较量,那真是……真是他官场启蒙读物。

“对啊,我都怀疑是那些皇子派人暗戳戳散布谣言了。”贾赦道:“尤其是那个天喜星,文笔贼好,我偷偷买了好几本,就差清明节给我爹烧一本了。”

牛继宗:“…………”

牛继宗听闻如此孝心的举动,轻咳一声,把自己的思维拉回正经事:“所以你也不确定你爹和上皇有没有关系?”

贾赦沉默点头。

“那可能就是宁府了。你想想啊,宝盖下面一个丁,添丁进口的丁啊!《礼记》曰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牛继宗难得咬文嚼字诉说。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击通了贾赦的任督二脉,让他瞬间猛得拍案而起,机智无比:“难怪说造衅开端实在宁!难怪我敬哥那么有出息的人蜗居道观!难怪那些花花草草历劫,秦可卿作为警幻仙子的妹妹,被送给宝玉,然后又跟贾珍不清不楚的。感情跟商贾送瘦马一个道理:说明两个来头都不小哇!”

“…………你能改改一惊一乍的脾气吗?”牛继宗看向桌案上的烛光都开始摇曳起来,沉声道:“我听闻你说《红楼梦》虽然也有此揣测,但到底只是揣测而已,你轻一点行不行?目前还没有证据。”

贾赦竖起手指在自己唇畔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闭嘴了。

牛继宗见状,又翻一个白眼:“所以你懂了吧?现在上皇拿你当靶子试探上官老王爷,看看他知不知道原配长子是哪一个!”

“知道的话,他可能会直接趁着他们这些老家伙老,带着他们一起体体面面死亡,帮着子孙后代扫清些障碍。”

最后一个词,牛继宗说得格外冷。

“这猜测有些过分了吧,他自己都留着忠义亲王呢。”贾赦却无畏人冷落寒霜的脸,难得不认可牛继宗揣测:“忠义这个词代表什么啊?最高嘉将啊!当今至今在人面前都不敢吭声。”忠义亲王走后,他的儿子还有胆子篡位。这份底气不就是来源上皇的宠爱?

“那咱们赌一把,看看上官老王爷因寿宴一事,会不会提前病亡了。”

贾赦听得如此冰冷,不带任何情感,仿若最最最客观的礼部尚书,身形僵了僵:“我不信!贾家都是上皇过事后当今动的手。上皇在世的时候,敬哥丧礼都特别隆重,话本都写了当今还命……”

话语戛然而止,贾赦脑中空白一片。

好像的确体面过分了啊。

上辈子贾家还得意过的。

因为国丧期间,当今额外下恩旨【贾敬虽无功于国,念彼祖父之忠,追赐五品之职。令其子孙扶柩由北下门入都,恩赐私第殡殓,任子孙尽丧,礼毕扶柩回籍。外着光禄寺按上例赐祭,朝中由王公以下,准其祭吊。】

可以说皇帝私人给祭奠礼钱外,还命朝廷祭奠给上等份额的白事钱。

贾赦想着,直接跌坐在地:“那……那我贾家左右逃不了一个抄家了。”

难怪宁府父子俩死,他们父子俩还能被流放。

“牛继宗,我不想赌啊,有没有办法?”贾赦双眸带着希冀,直接一回生二回熟:“救命啊。”

“你跪我也没有用啊。”牛继宗直白道:“你要是明确知道上皇跟你爹什么关系,那还能让人放下试探谁是原配长子。毕竟区区血脉关系,都比不上实打实的军权。四王八公二代里,就荣国公战功最为耀眼。”

“可关键你不知道啊。万一试探错方向,你不得死啊?”

贾赦听得催命刀子一般残酷的话语,头疼:“那……那跟上官老王爷没什么关系吧?老王爷那么忠心耿耿的,要是逼老王爷回答埋藏的秘密,感觉……感觉挺寒老王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