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样显得心诚。”

这样老二夺你的功劳,你总会有情绪,不会鹌鹑一样认罪了!!

最后一句话,贾赦没说出口,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瞪贾琏。

他是没怎么管贾琏,但贾琏心态平和到【叔政老爷家住着,帮着料理些家务】也是能耐!

贾琏迎着如此复杂的眼神,紧张的看向眼前的道路。

虽然名为官道,可到底是通向通州的小道,不像主干道那样经过修整。且因为是小道,近日盘踞了不少难民。这些难民直接以道路为床,且拉屎拉尿的。哪怕顺天府仁善安排了旱厕,可……可也抵不过难民太多。

所以眼下这路,脏的臭的,还有石块砂砾,还有……破瓦碎片之类。

光看着,就令人作呕。

“富贵险中求!”贾赦瞧着表情精彩的跟开了染坊一样的琏二爷,轻笑着丢下一句话,便迈步朝前走。

每走一步,都忍不住感慨自由的好,富贵的好!

因为他现在还可以避开这些尖锐之物。

不像从前,必须毫不犹豫的一脚踏上,然后满脚鲜血。

踌躇的贾琏看着贾赦大步离开的背影,眼睛都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他……他竟然觉得眼前的爹陌生的可怕。

明明最是骄奢淫逸好逸恶劳娇生惯养的人,怎么这会步伐坚毅,从容不迫,光看背影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感慨着,贾琏回想着先前难得的父子谈话,回想着自己羡慕的世交好友有所作为官运亨通,不像他外头顶着个琏二爷之名,在家却不如王熙凤这个奶奶威严,回想着……

想着自己当官做宰成为顶门立户焦点的梦想,贾琏垂首,手指头都带着些颤缓缓脱下另一只脚。

当双足落地的那一瞬间,贾琏忍不住尖叫出声。

除了双足落地与炙热地面接触的烫,能把脚底烫出水泡的烫外,还有疼。

即便避开了污秽与石块,但是干净的地面也是泥土硬化而来的地面。这些地面都是粗粝的,带着风雨洗礼的粗糙。而他好歹也是荣国府的琏二爷,一双脚连田地都未下过。

此刻赤足脚踏地面,粗粝感直接刺痛了他的脚底,让他恍若被蚂蚁啃噬一样,痛感从脚底直冲脑门!!!

刹那间,贾琏想要退缩。

可转眸间看见在烈日下走的稳稳当当,一步步如履平地的贾赦,贾琏一咬牙,一跺脚飞快往前跑向贾赦,积极无比建议:“爹,这……这不管怎么样好歹咱们都是荣宁一贾啊。您既然有所筹划,那……那好歹也捎带上珍大哥还有蓉儿啊!”

要是可以捎带上贾宝玉,那是最最最好不过了。

但以老祖宗偏疼的性子,肯定不可能。

贾赦闻言眉头一挑,看着因为煎熬额头都冒出密密麻麻汗珠的亲儿子,沉默半晌:“也行。”

宁府抄家,贾珍贾蓉父子俩直接上断头台。

荣府虽然被帝王彰显仁慈一分,但流放东北,其实跟死也没什么差别。

整个贾家,保全的就以贾政为代表的二房。

“不过你回去低调点,先劝说好贾珍父子俩。”贾赦抬手擦擦冒出来的汗珠:“我可不希望这么好的主意被别人仿了。”

听得自己的建议被贾赦采纳,贾琏当即觉得自己似乎离父亲更近一步了,就好像他幼年撞见过的一幕:二叔握着珠大哥的手,积极的教着人练字,画面美好又温馨,不是他能够融入其中的。

可现如今……

贾琏又有些酸涩起来,先前他要是不提及贾珍贾蓉,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在无数难民心目中留下父子和睦相处的美好一幕?

贾赦瞧着贾琏犹犹豫豫的,不解催促:“快点啊,你以为这地鸟语花香呢?扭捏什么?”

闻言,贾琏一个激灵,顾不得心中蔓延的酸胀,忙不迭开口:“我……爹您别动怒。咱……”

像是给贾赦解释,又像是再说给自己听:“有宁府珍大哥在,真有赏赐的话,那……那珍大哥定然愿意跟我们分享的。”不像二叔,只清早过来叮咛几句,然后一副公务繁忙的模样去衙门了,办事的是他。

贾家派人在难民中宣传的好名声也都是二叔的。

贾赦分辨出话语中的一丝怨念,抬眸看向充满“荆棘”坎坷的路,赞许道:“还有点脑子。赶紧去办。贾珍叫不过来,把蓉儿也得逮过来!这娃长得那么好看,一哭,保准那些难民看了想到自家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