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独运开门引客

二百文?秋瑛一时有些泄气。

她虽进绣坊两年多了,但是前两年是做学徒,并没有工钱拿的。今年开始她升了三等绣娘,才有了一月三百文的工钱。

她们家里,她爹是绣坊的小管事,她娘老早就是一等绣娘了,她哥哥也是绣坊里的采办。一家子都有工钱,所以这日子十分过得去,并不需要她贴补家用。

故她娘便每月许她留一百文零花,下剩的工钱则替她收着说是给她攒嫁妆。

可这秋瑛小孩子心□□,爱些小玩意儿和小零嘴儿,每月的一百文都是花得精光。这个月幸亏是前几日才发的工钱,故还没花使完……

七十文还罢了,这二百文她可要攒老长时候了。这发绳好看得紧,她可等不及。

于是秋瑛忍痛看了葛婆子手里的那串珠发绳一眼,仍指着那花髻上缠着的玫瑰发绳道:“我就要这……”

“葛大娘,可否便宜一些?”叶青儿突然出言打断她。

秋瑛这才反应过来,她太喜欢这发绳了,竟忘了还价了……

“嗳呦姑娘,这可是不好便宜了,你看看这心思,这做工,这材质。若不是咱们这店偏,怎么可能才卖这个价哟!”

放在过去,这么好的货,这葛婆子能吹出一座山去。可如今她谨记着东家给她的“岗前培训”,点到即止,不敢再大吹大擂。

这时,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突然指着另一个“头”上的发饰问道:“这个怎么卖?”

葛婆子闻言忙堆笑回道:“这簪子叫‘花月’,可是有巧思在里头的,要卖二两银子。”

“什么?这么贵!”那妇人陡然拔高了音调。

“不贵了妹妹,这簪身是实心纯银的,您掂量掂量。”葛婆子难得好脾气地陪着笑,将那花月簪从“头”上取下来放在那妇人手里。

这簪子之所以名为“花月”,便是因着那簪身是一弯弧线优美的银色下弦月。

月牙儿上还长着一簇精巧的缠花金桂,花叶垂坠,似有暗香浮动。那弯月泛着清澈的银光,像月晕笼罩着桂花,瞧着真是别有一番意境。

这样灵动的首饰在别处并不常见,但这还不是最难得的——

“咱这簪子是可以分戴的。”葛婆子伸手在那缠花金桂与银月簪的相接处上拧动了一下,那簇金桂便从簪身上脱了下来。她翻转了个角度,露出缠花金桂后头的一排细密的插针,“这金桂还可作掩鬓之用。”

说着,葛婆子便将这金桂掩鬓簪随手簪在了一旁叶青儿的鬓角上。

“好看!”秋瑛忙凑过来看了一眼,叶青儿有些羞涩地将那掩鬓簪摘下,拿在手中把玩。

围观众人见这簪子做得如此精妙,最要紧的是一样钱还能买两样簪,都不免有些意动。

而那个最初问价的妇人还想再杀一杀价,便故意掂了掂那银月簪子,撇嘴道:“谁知道这簪子是不是纯银,是不是实心啊!”

这话倒踩着了葛婆子的痛脚——若不是她原先做买卖时太过夸大其词,现也不至于如此不得人信任——那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有些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