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情深相劝良言

于是忙道:“是我疏忽了。”

正说着,绣桔进来通传说外头有薛姨妈处派来的女人来寻宝姑娘。

宝钗这才想起今早出门时,姨妈特嘱咐她早些回去商议薛蟠婚事。哪知因出了孙家这档子事,倒给浑忘了,便忙跟众人说了缘由,起身作辞。

大家方才省起前几日确似听闻薛蟠要娶亲的消息,似乎也就是这两三月的事了。便都忙说些恭喜的话。

迎春嘴上虽道喜,心内却忍不住想薛家母女若是知道她们今日一门心思要迎进门的薛家大奶奶——夏金桂,实乃红楼第一搅家精——自她进门薛家就再无安宁日子,心内不知会作何感想。

有心要提醒宝钗几句,却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只道:“婚事繁琐,倘有需要帮衬之处,尽管说来。”

“自不会同你们客气。”宝钗一径笑一径自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贾母虽应了那吴氏所求,却没打算立刻打发迎春去孙家。

——实在是迎春伤得重,虽已细心将养百余日,但到底是未好利索。

迎春自己倒不甚在意,她如今身上疮痕渐平,筋骨复位。除了行走还需拄杖,内伤时有疼痛外,别的倒没什么,只需再按部就班调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

她如今反倒更挂心孙家那头,听说那孙家族长至今还打着协理家务的幌子赖在孙家不走。他硬塞给孙绍祖的继子也已从大同接了来,堂而皇之在孙家住下了。

迎春如今既定了要回孙家管家,那孙家的产业便同她息息相关起来。心情自然同原来隔岸观火,看吴氏笑话的时候不同了。

贾家虽有权势,但处理孙绍祖遗产之事毕竟是孙氏一族的内务,孙家族长占着大义。

且此人来势汹汹,迎春恐时间拖久了横生变数,便回了贾母要早些过孙家那边去。

贾母知道她心思,略劝了几句,便也就随她去了。

于是一应人事便忙忙地预备起来。好在迎春嫁过一回,要带什么东西,要跟去什么人,只跟上次一样依葫芦画瓢便可。

别人还好,唯贾赦心内不喜。倒不是舍不得女儿,实在是那孙家把他得罪狠了。

他至今只要一想起那孙绍祖累他丢了一年俸禄不说,还差点将他牵连进那桩诡谲的买官案,就恨不得将那姓孙的从棺材里挖出来鞭尸。

虽那孙母又是上门磕头又是送东送西,很是赔了许多面子和银子在里头,但仍难消贾赦心头之恨。

他本想着过阵子寻个由头连那孙家老妇一并弄死,将整个孙家产业一并吞了才好。

哪知如今迎春又要回孙家去,这教他还如何向孙家下手?偏这又是老太太做的主,他还驳不得,这口气生生憋得他后槽牙龈都肿了。

偏这时,贾母又派人来传话,说:“二姑娘的嫁妆请大老爷看着打点起来罢,过两三日便要抬了过去。”

贾赦听了更是火上浇油,他原道迎春定是要老死在贾家了,这一万两嫁妆倒是省下了。不想这才收回来几日便又要舍出去了。

罢,罢,贾赦也懒得管了。踢了下头管事的去库房里清点物什,他自去屋内歪着,又叫了一众姬妾来取乐下火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