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在大庭广众下自曝出来,迎春不信这事能轻易压下去,再说这又犯了当今圣上的忌讳,孙绍祖以后的仕途如何还要两说。
且贾赦也将因为受贿而被连累,以他那性子估计打死孙绍祖的心都有了,再加上当众虐妻、辱骂岳家亲长,贾家于情于理都很难再接纳孙绍祖,这样一来义绝便是水到渠成的了。
迎春还做了两手准备,她还想着若到时不能激得孙绍祖说出“五千两”的事,她就准备当众嚷出来:“你给我爹送了几千几万两银子,巴结着我们家。如今竟敢这样,我看你怎么跟我家交待……”
可是这话若由她说出来就没有孙绍祖自己说出来效果好,幸而孙绍祖十分“上道”,不但叭叭地说了“你老子欠我五千两”,还说什么“拿了钱不办事”,“我有好靠山”……
——简直是生怕别人不往行贿和买官这两件事上想……
“对了,大老爷如今怎样了?”迎春突然想起贾赦来。
因受孙绍祖之事连累,贾赦这几日都被拘在兵部未归。虽只是配合问询且有贾政日日派人去打点,但家里众人皆悬着心,如今可算是被放回来了。
“听那王住儿说,上头查实了咱们大老爷虽收了孙绍祖银钱,却并未有帮其买官之实。圣上又念在咱们家世代忠良,便也不再追究,只罚了大老爷一年俸禄,府中禁足思过半年便罢了。”司棋道,“听闻今儿大老爷回府的时候还算精神,还嚷着要跨火盆去去身上的晦气呢!”
还能想着跨火盆,迎春失笑,看来自个儿这不靠谱的便宜爹是真没什么事了。
“拿两个银镙子出去给王住儿,就说我赏他办差用心,往后要一直这般用心才好。”迎春吩咐司棋道。
王住儿这人可用,至少于传递消息一事上是好手。迎春如今被困内宅,正需要这样一个灵醒的人在外充当她的眼耳。
司棋应声而去。
迎春转头见绣橘还红着眼眶立在床前,哀哀看着她,便牵过她的手轻拍了拍:“傻丫头,没事儿了。你也莫自责,那日那么些男人都拦不住那姓孙的,何况是你?”这说起来贾府这些爷儿们也真是战五渣,祖宗当年战场厮杀的劲头是一丁点都没继承下来。
“拦得住的,”绣桔闻言却忍不住哭起来,“那夜我就在外头,老早就听到房里有动静,可陈嬷嬷说新婚夫妻哪有不闹腾的。”
“后来屋里的动静越发大起来,连陈嬷嬷都吃不准了,我听着不祥便要进屋瞧去。哪知孙家那起子下人黑了心了,硬拦着不许,说不能坏了她们家爷的好事……当时我要是,我要是……”
绣桔愈发哽咽起来,她悔啊,当时她要是多坚持坚持,或是直接硬闯进屋去,小姐是不是就不用遭这番罪了……
她做下人的都没挨过这样的打,那可是小姐啊,金枝玉叶的,怎么说都不该遭这样大的罪。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不想了。”迎春笑道:“哭了这么久饿了吧?这样,一会儿叫厨房上一个你爱吃的八宝鸡锅子来,咱俩一块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