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孙家上门

“如此便好。”贾母点头,又吩咐琥珀:“请赵太医来,给迎丫头好好开几副安神的方子。再各封三十两银子,给静虚和马道婆送去,就说今儿偏劳她们。”

琥珀应了,下去办贾母吩咐之事。

才出得门来,便见邢夫人带着两个丫头急匆匆地往这边来。琥珀忙回身打起帘笼,笑道:“大太太好。”

邢夫人点点头,悄悄问她:“老太太醒了?现下都有谁在跟前?”

琥珀正欲答时,却听贾母在里面问:“谁在外头?”

邢夫人忙道:“是我,过来瞧瞧老太太。”

琥珀指了指东套间,向邢夫人悄笑道:“才刚起,吃了药,跟前只有鸳鸯姐姐。太太快进去罢。”

邢夫人点头,进了门,径自往东面来。

贾母此时正歪在临窗的大炕上,身旁的鸳鸯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描金的蝶纹桃式攒盒。盒内嵌着八九个花形的小碟,每个碟子里都装着一样蜜饯果子。

贾母拿着银签子看了半天,才从盒子里拣了个杏脯出来慢慢吃了,见邢夫人进来,便让道:“你也尝尝,新制的果脯子,我尝着味儿似乎轻了些。”

邢夫人赔笑道:“我倒不爱这些甜的,老太太身上可好些了?”

贾母道:“我倒没什么,上了年纪的人哪有不病一病的?倒是二丫头那边,你多上上心,好歹你是她母亲。大老爷毕竟是男人,子女的事一时虑得不周也是有的,你就该好好劝着,只一味顺从也不是为妻之道。”

邢夫人心知自从前次她帮贾赦求取鸳鸯之后,贾母便有些嫌了她了。这回迎春之事,邢夫人自问无甚错处,不想贾母却不依不饶的,她心中便甚觉无趣。

且她想着那王夫人不也对贾政言听计从的,对庶子女也没见有多上心,怎么贾母倒不说她?老人家这心眼也忒偏了些。要不是那贾赦催命似的,她这会儿才懒得过来讨这没趣。

纵使心中如何不服,邢夫人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强笑道:“老太太说的是,也怪我这几日事忙,身上也不大好,这才疏忽了迎丫头的婚事。才刚听说她已醒了,我正打算瞧完老太太便瞧瞧她去。”

贾母也不是爱管媳妇的人,见邢夫人还算识趣,便也懒得再说什么,复去那攒盒里拣蜜饯果子吃。

那邢夫人心里惦记着贾赦交代之事,觑了觑贾母的脸色,又开口道:“只是媳妇还有一事不明,那孙家虽说不是什么书香世家,但祖辈也都是为官的。家境在大同府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庶。那孙绍祖本人也是难得的上进,年岁不大已是七品的教练,如今又在兵部候缺等着升迁。”

“且孙家人口简单,那孙绍祖并无姊妹弟兄,如今只他一人在京,寡母也在大同未接来。二丫头若嫁过去便是当家娘子,也不用侍奉公婆姑嫂。如此看孙家这门亲事倒也不算差,为何到了那,那兰云口中倒成了火坑了呢?”

“依媳妇愚见,那兰云也不定就真知道孙家如何,咱们若都依了她的话,倒可惜了孙家这门好亲。”

贾母听了这话,登时沉下脸来:“什么好亲,那孙家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们这样。那鬼神之事虽不可全信,但也要敬着,那兰云这么说自有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