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远,您几乎跨过了整个国家呢。”鲍里斯说道,“瓦西里,去橱柜里把我的伏特加拿来,给我们一人倒上一小杯,远方来的客人,待会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吧,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待上十分钟就会冻僵了,需要喝些伏特加暖暖身子。”
男人点头道:“多谢您,我是维克多伊万诺维奇斯米尔诺夫,请问您的名字是?”
鲍里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瓦西里也大声说了自己的名字。
“只有您和您孙子在家吗?”维克多似乎是从寒冷中缓过来了,他看见了挂在壁炉上方的几幅全家福,便客套地问候鲍里斯。
“今天只有我们两个。”鲍里斯拍了拍孙子的手臂,从他手中接过了两只杯子,递给维克多一杯,“我的儿子和儿媳在附近的工地上做工程师,您知道的,布拉茨克即将要重建了。”
附近要建一个超级大的水库,所以原本的布拉茨克市要搬迁,附近的年轻人们从农忙结束以后的深秋以后就开始在水库的工地上忙活。
维克多又和鲍里斯谈了些新闻,瓦西里聚精会神地听着,直到墙上的挂钟发出声响。
“到晚餐的时间了,现在的天黑得真早。”鲍里斯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年轻的时候他的腿中过弹,虽然不影响走路,但是年纪大了以后做这种需要弯曲膝盖的动作难免有些困难。
瓦西里连忙上前扶着祖父。
三人移步到餐厅,维克多帮忙将大盆装的罗宋汤端到了桌上。
伊万诺夫家的主食是肉干和面包,在这样寒冷的天里想要吃蔬菜是很困难的,反而是肉,只要去打猎就可以一次获得很多,像这样的村落里最不缺的就是好猎人,瓦西里的父亲就在村子附近的林子里下了几个捕兽夹,瓦西里每天都会去看那几个夹子,希望能抓到些什么小动物。
水分都被处理完了的肉干嚼起来有些废牙,瓦西里的门牙前不久掉了,新长出来的还不够坚韧,所以他和缺了不少牙齿的祖父一样把肉干泡在了汤里。
维克多年轻,又有着尖锐的虎牙,他很轻松的就可以从巴掌大的肉干块上咬下来一块,让瓦西里羡慕不已。
“您到布拉茨克来是做什么的?”鲍里斯问道,他的余光从维克多挂在门口衣架上的狼皮大衣上掠过,大衣并非整齐地挂在那里,但就算这样,衣摆的一侧垂下的高度和另一边差得也未免太多了,鲍里斯肯定,那个口袋里一定放了什么东西。
什么沉重的东西。
“我之前准备回我的故乡看看。”维克多笑着答道,“我在那里住了几天,只是那里和我记忆中的故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现在正在回程的路上。”
“布拉茨克不久以后也会变成水库的湖底的,不过我们的新城市正在建设中。”鲍里斯颇有些感同身受,只是他认为未来很有希望,他安慰道,“新的城市也是我们的新故乡,你也一样,故乡的土地还在的话,那仍然是故乡。”
三人用完了晚餐,维克多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来一堆叮当作响的东西,想要向鲍里斯购买一些肉干。
瓦西里的数学学得很不错,他飞快的计算了维克多掏出来的硬币的数额,发现那是相当多的一笔钱,够他买下之前和父母同去城里时在橱窗里看见的那辆漂亮的自行车。
另外维克多还拿出来了一些纸币,有一些是小面额的卢布,还有一些是瓦西里不认识的钱。
在硬币中间,瓦西里看见了几点突兀的银色,维克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把那几枚银色的金属捡出来,缺少了纸币的遮挡,瓦西里发现那是几枚子弹。
“你喜欢这个吗?”维克多注意到了瓦西里带着些警惕和好奇的眼神,他笑了笑,将一枚银色的子弹递给瓦西里,“送给你,这是银制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