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姒换了个问题:“那如果我现在把酒给厉先生,厉先生会喝吗?”
厉业霆一怔,接着看向她,想从她神情中看出她的想法,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司姒抬起手,接住他坠下来的领带:“厉先生不是说要我勾引他吗?”
厉业霆看着她的手将他暗色的领带缠起,呼吸好像也被她扯住,越来越重。
司姒轻轻一推,便把厉业霆推开,拿起酒杯,递给他。
司姒起身去开门的时候,没拧开把手,外面响起司家老大的声音:“怎么了?”
司姒声音比平时要急促一些:“我和厉先生都喝了酒,不知道怎么了,都很不舒服。”
门打开了一些,司家老大鼻子动了动,闻到了房间里面的酒味,还从想要出去的司姒身侧看到耳朵红得厉害的厉业霆,把打开的门压了回去,锁上,激动得前言不搭后语:“小妹,你好好照顾厉先生,大哥把司家发扬光大了,你也有好处!”
司姒拍了两下门,便转回身,厉业霆将扯松的领带推回去,耳朵的红晕没褪,但眼神清明冷然,和平时没有差别:“司小姐的演技还需要提高。”
司姒没回应他,拿出手机,指尖轻点。
厉业霆走向她:“不明白你折腾这些做什么,如果是想教训他们,我可以……”
他的声音被司姒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他听了一瞬,脸色冷了一分,但耳朵又红了一度。
司姒手机里响起的是男人和女人喘息喟叹的声音。
司姒抬起眼看着眼里闪过慌乱的厉业霆,把手机贴到门板上,用和靡靡之音完全相反的冷淡神情轻声问:“厉先生没看这种视频吗?”
厉业霆看司姒的眼神冷厉,但还是配合她,将声音压低,藏进那些秽、乱放荡的声响中:“司小姐的谈吐举止越来越不像司家人了。”
“看这种视频就不像司家人吗?”司姒放轻的声音,揉进引人浮想的口申口金中有种令人气血翻涌的诱色,“可我觉得这是作为人的正常需求。”
她说的是对的,但是听到她说“正常需求”时,厉业霆还是分神,唤醒了一些不太正常的需求。
厉业霆没再说话,侧着脸,不看司姒,司姒却一直望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朵,轻声叹:“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折腾这些的原因。”
厉业霆回来看她,等她继续说。
司姒靠在门板上:“为了看厉先生被一段视频逼得羞愤欲死的样子。”
厉业霆咬了咬牙:“我怎么会被一段视频……”觉得这样的反驳很幼稚,他没继续说下去,只用眼神警告司姒。
司姒完全没放在心上,往屏幕扫了一眼:“这里面的男主角穿了衬衫夹呢。”
厉业霆身子一僵,接着抬起手,把她困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与门板间:“司小姐,你这样刺激我,想过后果吗?”
司姒还在往屏幕看:“会比这个差吗?”
她这句话,能有好几种意思。
厉业霆真的很想做些什么,让她无法像现在这样平静,他后背都绷起,从衬衫勒出背肌曲线,蕴着力量的线没入收紧的腰带,臀腿肌肉也鼓起,以另一种饱满的弧度延展,性感又危险。
但他最后只是捂住了她的眼睛,并把话题引到安全区域:“司小姐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司姒由着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厉先生要帮忙吗?”
厉业霆冷声:“不是帮忙,他们也算计了我,本来就应该由我动手。”
司姒没再客气:“厉先生是否认识适合司家做权/色交易的对象呢?”
厉业霆复又皱起眉,下意识将她扣得更紧:“司小姐要做什么?”问完他便后悔,闭了闭眼,“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司姒没说什么,但厉业霆心里却很躁,刚刚他那么问,便是怀疑她,无论她是否在意,都是对她的冒犯。
而他对她的冒犯不止这一次,比如第一次见她时,误以为她在盯着他看,还很不客气地问她在看什么。
厉业霆喉结滚了滚,他从小就不会对人低头,此刻却不自知地把头低下,唇动了动,借着视频的声音,很轻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耳边的视频声音猝不及防地停下来。
厉业霆把头抬起来,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他心里想着这件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个视频是不是有点……短?
沉默片刻,低声问:“没有了吗?”
司姒也轻声反问:“厉先生还想要吗?”
厉业霆手指攥紧,闭着眼纾解片刻,没有退开,而是将高挺的鼻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鬓边,带着些被她气出来的咬牙切齿,和生理性的沙哑:“嗯,还想要。”
骨子里的不服输,让他咬着牙继续回击她:“司小姐愿意给我吗?”
厉业霆是半夜匆匆离开司家老宅的,离开前给了让大叔公父子满意的承诺,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会让人明早送来。
大叔公笑得人比菊花,但又想到什么,小心地问询相比来时领口有些凌乱,多了分浪荡轻挑劲儿的厉业霆:“在这里是不是不太方便,还是到公司去……”虽然让老三家看到他们家风光很爽,但大叔公还是有些怕太出风头,让人眼热,中间再出什么别的差错。
厉业霆衬衫乱了,可神情还是冷漠傲然,语气也是不容别人拒绝:“我会让人接你们到适合的地方。”
“好好好!”大叔公连声答应。
厉业霆不做停留地走向司机开好的车门,上车前,脚步一顿:“她需要休息,除非叫你们,别去打扰她。”
大叔公眨巴了下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嘿嘿一笑:“懂懂懂!”
厉业霆皱起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别跟别人胡说八道。”
大叔公立刻收敛笑脸,用手在嘴上比了个上锁的手势:“嗯嗯!”厉业霆不说,他也不会跟人说今晚的事情。
有辱司家门风。
厉业霆离开了,大叔公喜滋滋地拍了拍同样喜气洋洋的司家老大的肩,父子俩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早上六点,司家这些长辈照例先到祠堂上香,然后准备接受小辈们的请安,但等他们来到祠堂,却发现祠堂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司姒?”三叔公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二叔公吓坏了,敲打着手里的拐杖:“女人怎么能进祠堂?”
大叔公脸一沉,心想司姒是不是觉得攀到了厉业霆的高枝儿就可以在司家为所欲为了?沉声低喝:“家法呢?拿家法过来!”
有人腿脚麻利地抱来成人手臂粗的棍子。
三叔公作为年纪最小的长辈,挽起袖子,打算亲自执行家法,他的那几个孙子拦住他,抢着去抓棍子。
有机会惩罚家族里的女性成员,他们眼睛都放光。
不只是他们,院子里的所有男人都很兴奋,好像这是什么振奋人心的仪式一样,能让他们生出默契而诡异的成就感。
就连总是睡懒觉的司诀也披着衣服跑出来了。
还没争出结果,门口有人跑来报信,说是顾清许派的人到了。
“这么早?”三叔公惊喜地睁大眼睛,感觉他们被顾清许狠狠重视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早就让人给他们送合同?
司家老五昂首挺胸,得意地环视一圈其他人,招手:“快请他们进来!”他要让司家其余人,看看他们老三家有多争气!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顾家的律师或者项目负责人,而是一群黑西装,问过三叔公的几个孙子是哪个,便过来抓人。
三叔公大惊失色,都忘了叫司家的保镖,自己冲过去拦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顾公子可是把我们当成很重要的合作伙伴……”
祠堂里传出声音:“顾清许有这么说吗?”
祠堂地势高,司姒清冷的声音从上而下飘过来,配合清晨的雾气,有种令人恍惚的迷失感。
“我明明请他帮我替三堂哥,四堂哥,五堂哥找到适合的联姻对象啊。”
三叔公脸都扭曲了:“什么?你跟顾公子乱说什么?什么联姻对象?”
“嗯,确实不算是联姻对象。”司姒低眼看着顾清许给她发来的资料,“毕竟有些关系不太适合放到明面上,不过没关系。”她抬起头,“能为司家换到利益就可以了。”
她看向试图挣扎却被黑西装如死猪一样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三位堂哥:“三堂哥年纪有些大了,但没关系,这位程老板年纪也不小,快八十的人了,就想找个能贴身伺候的老伴儿,三堂哥过去以后,好好做事,程老板说可以和司家长期合作。”
“四堂哥身材长相都不太行,不过,恒德地产的老板不在意这个,只要三堂哥放得开,接受度够高,他就可以给我们司家一份很不错的合同。”
“五堂哥。”司姒顿了顿,“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所以,能为我们司家争取的也多,就是需要小小地牺牲一下,杜老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太好的癖好,那叫什么……”司姒思考了一会,想起来了,“哦,慕残。”
地上的司家老五发出了惨烈的嚎叫,瞪着三叔公,要他救自己。
司姒还是不紧不慢:“五堂哥也不用太害怕,杜老板手下有分寸,不会要你的命的。”
三叔公只是听着司姒说的话,都觉得毛骨悚然,又觉得离谱,她凭什么,凭什么安排司家男丁的未来?
“凭什么?”司姒扬起手,把一叠纸丢出祠堂,三叔公一开始不屑于捡,还要叫人来抓司姒,司姒也不急,慢悠悠地继续,“三叔公还记得司家原来的祖训里有一条是不许族人赌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