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狂飙]烟霞 不知归鹿 1709 字 2024-05-21

那以后他们有几天没再联系。

她一直乖巧地守着一个平衡的界限,没有乱打电话过去,即使唐小虎看起来对她宠爱有加。她明白自己是什么地位,要懂事才不会被厌倦。

等待到极端心烦意乱时,她也试着笨拙地编辑、发了两条短信过去,均未有回应。所以她又收回试探的触须,不多打扰,只是随时把手机带在身上,静候福音再次予她恩赐。

白金瀚的同事们多少都对她高看了一些,毕竟虎哥给她又送礼物,又是亲自车接车送,大张旗鼓,好多人都知道。因此她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甚至还有空闲。

账户里的钱也见涨,数字尾巴上好几个零,她犹豫着,取了一小部分出来,报了一个驾校的班。

这样下次虎哥喝酒,或者是应酬累了的话,她也可以帮忙开车了——如此想着,笑意就漫上眼底。

在没有唐小虎的生活里,她搜寻能与他相关的碎片,并为此感到由衷幸福。

她的灵魂、生活、全部心意,都被他填满了。

就像他们没有分别过。

凌晨时分,唐小虎再次翻看了收信箱里那两条短信。

一条是他走的第三天晚上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一句:工作还顺利吗?

另一条的日期是昨天,也就是他离开京海的第八天,内容长了些:

虎哥,不知是否打扰,但我却比预想中还要想你,望平安,早日归来。我的工资领到了,下次请赏脸,换我请你吃饭。另,我平时饭量很小,三屉虾饺是意外。

加上标点符号,满打满算七十个字,属实是把一毛钱的短信费用到极致了。是她的作风。

他想象一下小蝴蝶忐忑又期待地发出第一句问候,却发现这种通信是按条计费时,那种可惜又懊恼的样子,觉得她可爱极了,不由得轻笑出来。

指腹在按键上停着,回复框里光标闪动,但男人只是岿然不动。过一会儿,屏幕也熄灭了,未开灯的房间再次陷入浓墨凝固般的黑暗。

他还是合上了手机。

之前没抽出空来回复,现在再说能有什么意义。

怅然若失地向沙发上靠去,却忘了背后新生未愈的伤,剧痛袭来,唐小虎霍然绷紧了全身肌肉,从咬紧的齿缝间泄出一丝气音。

“……”他没干没净地低骂一句,还是破罐子破摔了,干脆就那么仰着。皮质沙发和后背接触的地方逐渐有些滑腻,不知是伤口裂开了还是疼出的冷汗。

或许是因为伤痛刺激大脑,使他昏了头;也有可能是肾上腺素作乱,让他产生一些暴虐的渴望,他再次想起小蝴蝶。想她痛意难捱时不敢抗拒,却又泪水涟涟望向他的那双眼睛。

唐小虎想,她应该是童话故事里,森林深处住着的小动物,乍闻风吹草动就慌张逃窜。这样小的胆子,却因为饥肠辘辘,不得不去向没见过的猎人索求食物。

她真的清楚自己付出的是什么吗?

又或者,她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吗?

她知道他是唐小虎了,知道他是京海的二把手,是捏着她命运的幕后老板,亦是高启强最得力的一把尖刀。

可刀也会有卷刃缺口,直至折断的一天。她知道吗?

唐小虎忽然很想听到她的回答,也许她又会支支吾吾地讲不出话,那也无妨,看到她的脸也好。

此时已经是凌晨,她大概早已经睡了,自己之前又冷了她那么多天。但他不在乎。

他是既得利益者,是商人,是残忍的暴徒,是受伤的恶虎,这一切都该由他说了才算。

他现在就要得到回答。

“去接人吧。”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他对手下轻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