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捉到了

他一样一样都记下了,石清莲

越是忍着不用他,他这股火就烧的越旺盛,他打算等着石清莲挂灯笼的时候,一口气都还给她。

今天他总算是等着了。

他又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等到石清莲抱着被子在床上乱滚,他才终于翻窗而入。

厢房内,石清莲香汗淋淋,那双桃花眼在床榻间望过来的时候,满是祈求的光。

沈蕴玉远远瞥了一眼,继而收回视线,站起身来,抬起平静的眼眸,问她:“江夫人

可是要沈某为您——倒一杯茶?”

石清莲隐约间觉得“倒一杯茶”这句话有点熟悉,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之前在马车上时,她也处于毒发状态,难耐间似乎让沈蕴玉给她倒了一杯茶。

可是现在,远远不是倒茶能解决的。

石清莲的指尖都渗出了热汗,她身上只着着一层纱衣,盖着一层薄被,抓着被单,漂亮的桃花眼不敢看他,只道:“大、大人,我不喝茶,今晚,怕是要劳烦大人了。”

沈蕴玉不动。

石清莲抬眸望过去,就看见他穿着一身飞鱼官袍,肩背挺直的立于屋内,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已经将猎物堵到了山洞里的狼,摇晃着尾巴欣赏着她狼狈的姿态,愉悦的勾起唇角,慢悠悠的道:“江夫人,沈某听不懂您的话,您是要劳烦沈某——做什么呢?”

石清莲觉得自己被卷在海浪中,她如浮萍般漂浮无依,能救她的人近在咫尺,可却偏偏不过来,只一身冷厉的站在远处,垂眸睨着她。

石清莲又唤了一遍:“沈,沈大人。”

“嗯。”沈蕴玉缓缓向前走近了些,他立在床榻前方,站在了一个石清莲够得到的距离,果不其然,下一刻,石清莲便靠近他:“劳烦大人帮帮我。”

沈蕴玉琉璃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左手无意识的摩擦着刀柄,半晌,才声线嘶哑的道:“沈某听不懂。”

他这是在报仇,之前石清莲拒绝过他,所以现在,他开始跟石清莲装傻。

石清莲眼前发晃了。

房屋与人影似乎都在旋转,沈蕴玉的脸在一片水雾中变的不甚清晰,那声音也像是从梦中飘荡出来的一样,飘忽的落到石清莲的耳朵里。

片混沌之中,石清莲的冷静被冲到了漩涡中,她似乎是有点急了,道:“沈大人说过,会帮我的。”

“沈某粗鄙之人,唯恐玷了姑娘的身子。”石清莲贴着他滚热的掌心蹭时,听见他又道:“若是当日,拉姑娘进假山之人不是沈某,石三姑娘可会更高兴些?”

沈蕴玉问这些的时候,眼眸紧紧的盯着石清莲的脸。

他知道石清莲现在是什么状态,媚骨香药价格十分昂贵,药效极其霸道,药劲儿一烧起来,若是没有内力压着,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石清莲眼下显然是被烧糊涂了。

可他偏要在石清莲神志不清的时候来问,只有在石清莲自己都记不得的时候,他才能把他那些多疑的,反复琢磨的,不可告人的念头全都问出来。

石清莲和他在一起是个意外,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石清莲还想要他吗?

或者说,如果石清莲有选择的余地,她还会选择他吗?

在沈蕴玉的猜测中,他应该是石清莲所有选择之中最差的那一个,石清莲但凡有的选,都不会选择他。

石清莲的脑子已经成了浆糊了,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沈蕴玉掐着她的脸问,她便昂起头,用一种近乎是山间明月般明亮的眼眸望着他。

“我要你。”她现在脑袋都昏昏沉沉的,连看桌椅都觉得发晃,根本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只能全靠本能,望着沈蕴玉的脸回答了沈蕴玉的话,她似乎说一遍还觉得不够,又轻声呢喃着说了第二遍:“不要江逾白。”

沈蕴玉的呼吸骤然沉重。

他依旧维持着方才的站姿立于床榻,握着左侧刀柄的手重重的捏着刀柄,垂眸看着她的脸,声线冷沉的开口:“石三姑娘,睁眼看看我是谁。”

她不答话,沈蕴玉便等着她,在她抬头的时候,盯着她墨色的、清澈见底的眼眸问:“我是谁?”

石清莲回:“沈蕴玉。”

她抬眸时,听见沈蕴玉又问她:“若是今日在这的是沈某与江大人,石三姑娘想要哪个呢?”

石清莲发了一场高热,被烧的理智全无,只怔愣的听着

他的脸下颌硬朗,骨线硬朗,她才看了两眼,就被沈蕴玉掐着下颌抬起了脸,她被掐的粉唇微张,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

听见沈蕴玉又问了一遍。

“石三姑娘,想要哪一个呢?”

他的语气很硬,问话的时候一双眼眸极具威慑力的盯着石清莲看,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沈蕴玉能清楚地看见石清莲眼底涌动着的迷茫与她脸上的混沌。

沈蕴玉审过的犯人不知几凡,用了药审的,活生生打晕了又打醒了审的,熬了三天不让人睡觉了审的,什么样的他都见过,只需要一打眼,沈蕴玉便知道,石清莲此时是真的已经没有神志去思考了。

所以她说的一定会是真话。

他的心口一阵阵发沉。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竟有一种在等待判决的紧绷,好似不是他现在钳制着石清莲,而是石清莲端坐在堂上,即将要对他宣判。

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定定的盯着石清莲看,一眨不眨,没有错过石清莲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昏暗的厢房里,月光落在床榻上,照亮了石清莲的脸蛋,大概是这一场高热把她脑子都给烧混沌了,所以她说话有些费力,他看见石清莲的唇瓣艰难的碰在一起,牙关一磕,模模糊糊的挤出了他的名字:“沈蕴玉。”

她舌尖混沌,最后的那个“玉”

字向上扬着,像是鸣翠阁中清脆的音律,听到人的耳朵里,激起一圈涟漪,顺着耳廓入心,沈蕴玉的胸口处都跟着一荡。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滚热的东西将他的胸膛填满了,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激荡碰撞,一种被称之为“愉悦”的情绪在他周身蔓延,他如同泡在天仙池中,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沈蕴玉贪婪的想多听两句,便低头凑近她的眼,一句接一句的问:“再说一遍,小娇娇,再说一遍。”

小娇娇是他从石清莲的卷宗上瞧见的闺名,他只是过目了一次,便一直都记得,在平时他只喊“石三姑娘”,生气了又喊“江夫人”,但心口一软下来,便忍不住去喊点好听的。

小娇娇。

这三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遍,像是带着酒气的,光是一听,便叫人唇齿生起酥麻之意,他道:“为什么是我,嗯?江大人不好么。”

石清莲的实话像是雨后春笋,一转眼就全都冒出来了:“江逾白骗我。”

大概是想起

了上辈子那些事,她又是委屈又是愤恨,眼泪在流,牙关却紧紧咬着:“他骗我,我不要他,他跟康安都好恶心。”

沈蕴玉紧盯着她的脸,又问:“小娇娇前两次为何不要某?”

石清莲早都忘了是那两次了,被沈蕴玉这样那样的提醒过后,才含着泪,抽抽噎噎的回:“大人当时好凶,我怕大人讨厌我,没敢提。”

沈蕴玉终于放心,一肚子恶意揣测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石清莲的三千柔情意。

当时月色深邃,外头起了一阵风,将寺庙外的山林树木吹得哗哗作响,当真是良辰美景。

——

窗沿外与墙沿上守着的校尉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然后慢慢的腾挪到了一旁去。

他们谁都不敢听。

北典府司的锦衣卫都是耳聪目明的武者,这院内又实在太过寂静,一点动静都格外清晰,两个男人只得咬着牙,站到听不到的地方去硬挨。

里面外面,都活生生挨了一夜。

次日清晨,石清莲是被吵醒的。

她听见外面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像是有人什么人一直在外头说话,石清莲醒来的时候浑身酸软,头脑浑浑噩噩的,她刚醒来时还不大清醒,一睁眼就看见沈蕴玉在她身侧看着她,她迟钝的脑子还没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她的厢房外面响起了江逾月的声音。

“嫂嫂,是逾月。”江逾月在外面道:“逾月进来了。”

江逾月!她怎么会在这里?

石清莲骤然一惊。

她一回过头,便对上了沈蕴玉一双紧紧跟随着她的眼。

昨夜的种种立刻涌上脑海来,她不记得沈蕴玉问过她什么了,但是她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沈蕴玉竟然荒唐到次日清晨都不曾离开,与她一起被堵了!

石清莲的脑子“嗡”了一声,满脑子就剩下四个大字。

被!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