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离间计

察觉出大家的态度时,刘意有些懵,不是,她检讨书都写好了。你们就这么大方?

不过再仔细一想,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打败仗不可耻,因为现在来去都是叫汉家江山,换个人关系不大。就怕把公孙瓒打毛了,二话不说打砸抢劫才是最要命的。

诚然是有一部分人,像刘惠,对刘意掏心掏肺,奉为明主,这类人即使刘意败走邺城也会追随而去。不过大部分的就是等着换新主人。不是无情,很大程度是他们故乡就在此处。

人际关系,社会地位,乃至财富都被绑定在这块土地上,离开家乡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比如陈宫,他在东郡如鱼得水,甚至能帮刘意调度兵马,可到了邺城,他甚至比不上

那些城管,因为没有人认识他,也不会听他的话。要想出头,就得单枪匹马的拼。

所以说陈宫在豪赌,同时自信自己的能力。

考虑到天气因素,这次议会被安排在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以后,日头没那么烈了,人也不特别困。

避暑方式无非是两种,冰块降温和移居。冰块是冬天河水结冰后,凿冰储存,供来年夏天使用。移居就是单纯的避暑,此外还有些冷饮开开胃。

空调是不用想了,什么你说你是平民,那拿扇子降温吧,顺便记得把今天的农活干了,天黑没路灯,别指望挑灯夜耕。

茶是刘意让人特地放井内凉过后取来的,虽然没有加冰,但在夏日也算凉爽,加上穿梭在堂内的清风,配上舒适透风的葛衣,这个议会反而有几分惬意和享受。

说真的,刘意是更希望开个空调压压惊。

等人到齐后,刘意首先做出自责姿态。当然,刘意不会说我和袁绍谈不拢才打起来,现在好像还打败了的样子。

刘意说的是,“若是能迎回天子,想必公孙瓒也不敢造次。哪会像今日,战局僵持不下,连累大家。”

大家连忙说这事不怪长公主,都怪袁术那个王八蛋。

本来人都救回来了,半道上被袁术劫走,就很气。

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刘意抛出接下来的话,“我欲割让河间,渤海两郡,暂得一时平静,待麹将军整顿人马后,来年再战。”

大伙反映没刚才那么强烈了,春秋时候打战也流行割让城池什么的。可都几百年过去了,还割让城池,面子就有些挂不住了。

何况被割出去的不仅是土地,还有上面的人口和物资,河间占据冀州五分之一的土地,送出去了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刘意明白众人的担忧,“眼下公孙瓒虽屡有败绩,然大部队还在幽州,即便消灭河间这支队伍,我等无力也抵抗幽州大军。诸公,请听我一言,忍一时凌|辱,待麹将军踏平幽州,冀州再无后顾之忧。”

堂下又是议论,众人很快得出结论,同意了刘意的抉择,打不过我还苟不过吗,面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子还在不在。

不过很快有人提出,“即便公孙瓒退兵,袁绍尚在渤海,

他与公孙瓒交好,到时被任命为河间太守,邺城危也。”

刘意反问,“以足下所见,该以何计挑拨两人关系?”

“这……”

对方一时傻眼,旁听的郭嘉不客气笑出声,刚好被捉了个正着,本着丢脸一起丢就不算丢的想法,故意问郭嘉,“尊驾发笑,可是有妙计?”

他本以为郭嘉会低头道歉,不想郭嘉微微挑起眉梢,“说倒是能说,可这功劳被嘉抢了去,对足下多不公啊。”

这般张狂的姿态叫他人侧目,对方一时下不了台,干脆道,“既然是尊驾出的计谋,功劳由尊驾得去,理所当然。”

潜台词是说不出来你就完蛋了。

郭嘉显然不给自己完蛋的机会,得到允许后,郭嘉直接放话,“嘉很好奇,袁绍算什么东西?”

一句话四座皆惊,就连刘意也侧目。

“他数回败于麹将军手下,武将无一能用。今得公孙瓒之势得喘息,既然如此,公孙瓒走后,袁绍能仰仗何人?”

留在冀州刘意肯定要收拾,跑去幽州就做不了河间太守,更威胁不到邺城。所以即便袁绍名声再大,在麹义的马蹄下,袁绍真的不算一回事。

最主要的原因是袁绍败了。袁家之子头衔好听不错,但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公孙瓒手下能人无数,换一个做河间太守无损公孙瓒利益。那么袁绍是否在河间,对公孙瓒来说关系不大。”

“敌无损,再许以好处,何愁公孙瓒不动心。”

郭嘉说的让众人瞠目结舌,正想说你胡说八道什么,转而一想又觉得对。

一直以来他们畏惧袁绍的兵马,可实际上讨伐董卓那会,袁绍的兵还是靠冀州养的。打下雒阳又如何,照样不是被麹义打爆了。

袁绍没兵怕他干嘛,要是公孙瓒还敢派重兵保护袁绍,他们可以吵可以闹,冀州又不是没有兵。

别忘了你公孙瓒本人还在河间这边呢,拼个鱼死网破谁更亏。

刘意倒是高看郭嘉一眼,接过话来,“公孙瓒征战多年,想必也清楚战局,虽是退兵。但也得河间,渤海两郡,于公孙瓒来说非是一无所获,何况只是暂时停战,等休整过后,必会再夺冀州。今除袁绍,使民休息。准备再战

,公孙瓒围攻邺城都是空手而归,诸公又有何惧。”

一席话勾起众人热情,纷纷响应刘意的话,刘意露出笑意,“那么,又有何人愿意出使公孙军?”

说是那么一回事,可真干起来,总有顾虑,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正想着要不要接下这活,一个人站出来,掷地有声,“属下愿往。”

刘意认识他,是东郡的陈宫。

跑腿这事最后落到陈宫头上,这位东郡来的谋士的确有谋,他明白作为使者的危险,可也清楚若是做成此事。他不仅能在刘意面前刷脸,还能刷新邺城官员对他的认知。

可谓是标准的富贵险中求。

陈宫愿意刘意也不会阻挠,相反她帮陈宫刷足了排场,摆宴不说,陈宫走的时候还亲自出城相送,一送三十里,充分表达了她对陈宫的重视。

陈宫从前跟着曹操,论肉麻的功夫曹操远远比不上刘意,这一套下来陈宫感动得不要不要,暗自发誓一定要完成任务。

不然回去了真的是里子面子一起丢光了。

出发前一夜,刘意亲自召见陈宫,回到冀州后,刘意着实忙了好一阵,陈宫只是在公共场合和别人一起面见刘意。

一视同仁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距离在被拉大。

“归来后不曾见陈公,是意的不是。”

眼看刘意又要向自己行大礼,陈宫连忙避开,“长公主莫折煞我。”

这句话引起刘意发笑,原先的气氛被打破,刘意邀请陈宫坐下,笑道,“意闲暇时弄得小玩意,陈公尝尝。”

刘意弄的小玩意可多了,据说郭嘉就心念念刘备手里的一壶美酒,那是刘意倒腾出来的佳酿,传闻光酒香能醉人。

好东西就这么一个,大家又见得少,刘备藏得严实,于是越传越邪乎。什么色如清泉,气似氤氲,别人当美谈,郭嘉作目标。